“那您多吃點。”
林建國沒有接話。他端起那碗番茄蛋花湯喝了一口，碗沿遮住了半張臉。
他放下碗的時候，目光隔著桌面落在李東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需要反覆確認的物件。
飯桌上的對話不多，林建國問了幾句東港分公司的經營情況，又問了問裁縫店的生意。
李東答得簡短，林清月在旁邊偶爾補充兩句，聲音不高不低，不急不慢。
三碗米飯見底，菜也吃得七七八八，林清月站起來收拾碗筷，林建國放下筷子，看了李東一眼：“你跟我到陽臺坐坐。”
李東擦了擦手，跟著他走出客廳。
林建國己經站在陽臺欄杆邊上了，夾克的下襬被江風吹得微微飄動。
他背對著門，沒有回頭，像是站在那裡看江面上那些被夕陽染成金色的波紋。他抬手把煙叼在嘴裡，火光一閃，他吸了一口，煙霧在暮色裡慢慢散開。
李東走過去，站在他旁邊，隔了半步遠。
江風迎面吹過來，帶著傍晚特有的涼意。林建國彈了彈菸灰，開口了：“你對我女兒，是什麼想法？”
“我會對她負責。”
林建國又彈了彈菸灰，背對著他：“你那個裁縫店裡那個小姑娘，跟你什麼關係？”
“朋友。”李東把煙叼在嘴裡，點著了，“寧子涵是朋友，童菲菲是徐姐的孩子，陳媚是我的人。徐姐是裁縫店的老闆。”
“你倒是分得清楚。”林建國轉過頭看了他一眼。夕陽的光從側面照過來，在他臉上落下一片暖紅色的光。
他把煙掐滅在欄杆上，轉過身來面對著李東。
他看了李東好幾秒，然後伸出手，在李東肩膀上拍了兩下，力道不大，但每一拍都落得很實，像在確認什麼東西的質地。
然後他收回手：“那你們好好過。”
他轉身走回客廳，步履穩當。
李東站在陽臺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通往客廳的門框裡。
江風從遠處吹過來，把他的菸灰吹散了，他低頭掐滅那根菸，抬頭看著江面，遠處的貨船正緩緩駛過，汽笛聲被風扯得很長。
林清月從廚房裡走出來，手裡端著一杯熱茶。
她走到陽臺門口，把茶杯放在李東旁邊的矮櫃上，站在他身側：“他說什麼了？”
“他說讓我好好照顧你。”
林清月愣了一下。她伸手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嘴角彎了一下。江風把她的頭髮吹起來幾縷，她伸手攏到耳後，動作很輕。”那你怎麼說的？”
“我說行。”李東轉過頭看著她，夕陽的光在他眼睛裡映出細碎的金色，“不然還能說啥？”
林清月沒有回答。她端著那杯茶，站在暮色裡，看著遠處的江面，杯沿貼著她的下唇，沒有喝，就那麼端著，像在等什麼話散開。
張然然回來那天，東港下了場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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