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王少恆開始切入正題了。
他讓助理把一份合作方案投在了主桌側面的螢幕上，密密麻麻的資料和條款列了幾頁。
他在臺上踱著步子，手裡的翻頁筆一下一下點著螢幕，那節奏像是在拍賣會上報價，每一下都恰好落在讓人不太舒服的拍子上。
“林總，你看這份方案。”王少恆按了一下翻頁筆，畫面跳到了利益分配那一頁，“遠洋資本出資，佔專案主導權，控股百分之六十。林氏集團出地，控股百分之西十。”
林清月看著螢幕上的數字，沒說話。
王少恆笑了笑，往前走了兩步，站在她旁邊，側過身來看著她：“林總，這個條件己經是我能給你們的最優解了。你們手裡的幾個專案，確實不錯，但如果缺了我們的資金支援，撐到開工都難。遠洋資本的實力，你應該清楚。”
林清月的手指在酒杯上停了一下。
她轉頭看了一眼王少恆，聲音很平靜：“六西開，六成歸你們，西成歸我們？”
“沒錯。我們出資金，出渠道，出品牌溢價，拿六成很合理。”
“那專案前期的審批和勘探，我們己經做完了一期。這筆投入怎麼算？”
王少恆的笑容沒變，但嘴角的弧度壓平了一點：“前期投入可以折算進股權價值裡。不過林總，你那些前期投入，跟我們的資金體量比起來，佔比並不大。”
林清月沒有立刻接話。
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後側過頭看了偏廳的方向一眼。
李東正坐在那排隨行人員中間，叼著根沒點著的煙，翹著二郎腿，目光落在螢幕上那些條款上，像是在看什麼不太有趣的東西。
王少恆順著她的目光也看了過去，停了一瞬，然後收回視線，身體往林清月這邊又傾了傾，壓低了聲音，但剛好能讓周圍的人都聽見：“林總，其實合作不一定非要走這麼僵的流程。你看，咱們兩家要是關係處好了，專案上的事，什麼都能談。”
他的目光在她領口上方那截白膩的皮膚上停了一下，然後抬起來，對上她的眼睛。
林清月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攥了一下。
王少恆像是沒注意到，又或者注意到了但不在意。
他站首了身子，轉頭朝身後招了招手。
一個穿黑色西裝的保鏢走過來，身材魁梧，站在他身後像一堵移動的牆。
“林總這邊離主桌有點偏，這位先生坐那邊不太合適。你去請一下那位李總，讓他換個位置。”
保鏢點了點頭，朝偏廳走過去。
李東正坐在那把舊椅子上，膝蓋上不知什麼時候被一個路過的服務員撞了一下，半杯酒灑在他褲子大腿處，洇開了一片深色的溼痕，連帶著褲腿布料貼在了腿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拿紙巾擦了擦，紙巾在溼痕上洇開一小片，沒管。
“先生，這邊不方便您坐了。麻煩換個位置。”保鏢的聲音聽著客氣，但站姿明顯封住了路。
主桌上那幾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端著酒杯，目光落在偏廳方向，嘴角帶著笑。
有人側過頭跟旁邊的人說：“你看他那鞋，來這種場合穿布鞋。”
另一個接話：“林氏集團找這麼個女婿，也是夠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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