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感謝大家百忙之中蒞臨遠洋資本的新聞釋出會。”他的聲音透過音響傳遍整個大廳，帶著志得意滿的響亮，震得人耳膜微微發麻，“最近市場上有一些關於遠洋資本的不實傳言，我今天開這個會，就是想給各位一個交代。”
他頓了一下，朝臺下助理的方向點了點頭。
身後的LED屏畫面切換，從遠洋資本的版圖變成了林氏集團最近半年外貿業務的成本曲線圖，那條線正在一路往上爬。
配上紅色的箭頭標註，箭頭大得刺眼，每個轉折處都標著百分比，醒目得像警告牌。
“林氏集團最近在國際航運市場上的運力成本，三個月內上漲了百分之三十。而他們主要的外貿航線，恰恰是我們遠洋資本資本佈局的核心區域。”
王啟明把手中的翻頁筆按了一下，螢幕變成了更詳細的資料表，密密麻麻的數字排成一列，每一行都比前一行高，“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林氏集團接下來三個季度的外貿專案，全部面臨虧損。”
臺下有人開始交頭接耳。
幾個持觀望態度的合作方代表互相看了一眼，低聲說了句什麼。
坐在第三排的一個投資人皺了一下眉，掏出手機翻了翻，又放下了。
王啟明看見臺下那些交頭接耳的反應，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他把翻頁筆又按了一下，螢幕變成了林氏集團股價的近期走勢圖，那條線正在緩緩下滑，跌幅不大，但趨勢清晰。
“林氏集團上週剛剛完成了一輪融資，但據我所知，這筆資金遠遠不足以支撐他們接下來半年的運力成本。也就是說，他們現在的處境......”王啟明頓了一下，像是在等那個詞落得恰到好處，“非常緊張。”
臺下有人笑了一聲，但很快又收住了，像是怕被人記下是誰先笑的。
王啟明正要繼續說，大廳的門被推開了。
不是那種大力的、帶著火氣的推開，是那種很平常、像是有人遲到了但也不急的推開。
門軸發出一聲輕響，一個人影從門外走了進來。
李東。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外套，白襯衫領口敞著兩顆釦子，手裡拿著手機，螢幕還亮著。嘴裡叼著一根沒點著的煙，老布鞋踩在紅地毯上，腳步不緊不慢，像是來參加一個不太重要的會。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了過去。有人認出了他，低聲跟旁邊的人說了句什麼，旁邊的人表情變了。
王啟明也看見他了，手指在翻頁筆上攥了一下，又鬆開了。他的笑容沒有消失，但弧度變窄了一些。
“李總，今天這個釋出會是遠洋資本的內部會議，沒請外人。”王啟明的聲音還是穩的，但李東注意到他握著翻頁筆的手，指節微微發白。
李東沒在臺前停。他徑首走到第一排靠邊的空位坐下，翹起二郎腿，把手機放在膝蓋上。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臺上的王啟明，彈了彈沒點著的菸灰。
“王總，你繼續。我聽聽。”
王啟明的臉色變了一下。他側頭看了一眼臺下的助理，助理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螢幕，又抬起頭看向他，表情不太好看。
王啟明心裡那股不安感又冒出來了。但箭己經在弦上，臺下坐了近百號人，媒體記者正端著攝像機對準他。他深吸一口氣，收回目光，聲音重新抬高：“我剛才說到林氏集團......”
第一排靠邊那個位置上，李東的手機亮了一下。他低頭看了一眼螢幕，然後抬起頭，從兜裡摸出手機，翻了一下，像是看了一條訊息。
他看完之後，把手機重新放回膝蓋上，像是沒有任何事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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