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東哥，你這奶爸當得挺像回事。”
李東沒回頭。光聽聲音他就知道是誰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嬰兒車裡的李雲帆，小傢伙正啃著餅乾，口水流了一嘴。他伸手幫他擦了擦，才說：“趙蘭，你這訊息夠靈通的。我前腳出門，你後腳就到了。”
趙蘭走到長椅旁邊，在他身旁坐下，隔了半個身位。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風衣，腰上繫著一條細細的銀色腰帶。風衣下面是黑色緊身褲和短靴，把腿繃得又長又首。頭髮散著，被江風吹起來幾縷，她伸手攏到耳後，動作很輕。
“我一首在東港。只不過你忙著帶娃，沒空見我。”趙蘭側頭看了一眼嬰兒車裡的李雲帆，小傢伙也正抬頭看著她，嘴角還掛著餅乾渣。她笑了一聲，伸手在他鼻尖上輕輕點了一下，動作很輕，“像你。眼睛像。”
“你怎麼來了？”
“送訊息。”趙蘭收回手，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遞給他，“京城那邊的。趙老爺子讓我帶給你的。”
李東接過來，拆開。裡面是一張紙，上面列著幾個名字和機構。他掃了一眼，眼神變了。
“這幾個名字是什麼？”
“遠洋資本海外資金鍊背後的實際控制方。那兩百億美金，不是王啟明一個人能調動的東西。他背後還有人在撐著。”
“誰？”
“一個是新加坡的豐隆系，另一個是歐洲那邊一個叫“黑礁”的財團。趙老爺子說，黑礁財團跟你之前打過的那個鐵鷹財團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李東把紙摺好，揣進兜裡。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遠處江面上那艘貨船正在緩緩靠岸，煙囪冒出的白煙被風扯成一條細長的線，慢慢散在天際線裡。
“他查了多久？”
“一個月。”趙蘭側過頭看著他，“趙老爺子說，你最近忙著帶孩子，這些事他就替你盯了。但他也說了，後面的事得你自己收尾。”
“幫我謝謝老爺子。”
“你自己去謝。他讓我帶話，說下個月來東港看李雲帆。”
李東低頭看了一眼兒子。小傢伙正攥著趙蘭風衣的衣角，使勁往嘴裡塞。
趙蘭沒抽回來，就那麼讓他攥著，她笑了一下，伸手把被攥皺的衣角撫平，動作很自然，像是做過很多次。
“遠洋資本的事，你知道多少？”李東問。
“王啟明這次是急了。他那五十億被抽走之後，他父親那邊的資金渠道徹底斷了。他現在手裡的兩百億，全是海外機構加槓桿來的，利息高，週期短，他必須在三個月內做空林氏集團賺回來，否則他自己先爆倉。”
“所以他現在是在賭命。”
“對。賭你不敢跟他打金融戰。”
李東沒說話。他伸手從兜裡摸出煙叼在嘴裡，沒點，就那麼叼著，看著遠處的江面。風從他背後吹過來，把他外套下襬吹起來一角。
遠處貨船己經靠岸了，碼頭上有人影在走動，吊臂在慢慢轉動，在晨光裡投下巨大的陰影。
趙蘭站起來，拍了拍風衣下襬沾的灰。”話送到了。我先走了。你晚上有空的話，去裁縫店坐坐，徐姐說你很久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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