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條的事過去兩天了。
李豹回了東港，說是去盯著林氏集團。沈虎也跟著回去了，臨走的時候拍了拍李東的肩膀，什麼話都沒說。
但李東看得出來，那個在玄劍宗地牢裡關了二十年的老人，眼睛裡多了一點光。
李東沒急著去歐洲。盛京這邊的事還沒完，銀鱗宗的分舵就在城北翠屏山莊坐著，白素素那個外門長老還在等他。
他得先把這攤子事理清楚，才能安心走。
這天下午，五點多。李東和林清月從公司出來，上了一輛黑色邁巴赫。黑豹開車，陳媚坐在副駕駛。林清月今天穿了件白色的真絲襯衫，黑色的包臀裙，裙子短得剛包住大腿根。
兩條腿裹著肉色絲襪，在夕陽下反著光。
李東靠在後座上，閉著眼。林清月坐在他旁邊，手裡拿著手機看郵件，頭髮散著，披在肩上，耳朵上戴著小巧的鑽石耳釘。
車拐進了一條老街區。路兩邊是梧桐樹，樹影斑駁，陽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在地上晃來晃去。這條路人不多，兩邊是老小區的圍牆，牆上爬滿了爬山虎。
李東突然睜開眼。
他的耳朵動了。一種細微的聲音，普通人根本聽不見。是呼吸聲，很輕，很穩，從右邊的樓頂上傳下來的。還有金屬摩擦的聲音，是槍栓拉動的聲音。
“黑豹，往左靠。”李東的聲音很平靜。
黑豹愣了一下，但沒問為什麼，方向盤一打，車往左偏了兩米。
“砰——”
一顆子彈打在剛才的位置。車窗玻璃炸開了一個洞，碎片濺了一車。林清月驚叫了一聲，手機掉在了地上。陳媚掏出了短刀，黑豹一腳油門踩到底，車往前衝。
“砰——”
又一槍。打在後窗上，玻璃碎了一地。子彈擦著李東的耳朵飛過去，釘在前面的椅背上。
“停車。”李東的聲音還是那麼平靜。
“東哥！”黑豹急了。
“我說停車。”李東推開車門，下了車。
林清月在後面喊，“你小心！”
李東沒回頭。他雙手插兜，叼著根菸，慢悠悠地往右邊的巷子裡走。夕陽照在他身上，影子拉得很長。
樓頂上的人看見他下車，槍口轉了過來。但李東己經不在原來的位置了。他貼著牆根走，腳步很輕，輕得像貓。樓頂上又開了兩槍，全打空了。子彈打在牆上，磚屑飛濺，水泥碎渣崩了一地。李東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他走到樓下，抬頭看了一眼。老小區，六層，沒有電梯。樓梯間很暗，燈壞了。他的腳步聲在空蕩蕩的樓道里迴響，一下，一下。
六樓。他推開通往天台的鐵門，鐵門鏽了，吱呀一聲很刺耳。
天台上站著兩個人。都穿著黑色作戰服，戴著面罩。一個人趴在地上，手裡端著狙擊槍，槍口還對著剛才那條街的方向。另一個人站著，手裡拿著望遠鏡和消音手槍。兩個人都是白皮膚，藍眼睛，高鼻樑，看著像是北歐那邊的人。
趴在地上的那個聽見門響，猛地轉頭。他看見李東，眼睛瞪大了，槍口轉過來。
李東沒給他機會。右手一揚，一枚硬幣飛了出去。不是他兜裡的鋼鏰，是剛才路過包子鋪隨手買的。一塊錢，上面還沾著麵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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