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媚靠在椅背上，側頭看著李東。他的側臉在機艙的燈光下輪廓分明，下巴繃著，嘴唇抿著。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手背。
“別擔心。”她說，“林總不會有事的。”
“我知道。”李東點了一根菸。空姐走過來想說什麼，他看了她一眼，空姐退了回去。
飛機往西飛，下面是茫茫的雲海，月亮在雲層上面，又大又亮。李東掏出那六塊永珍圖殘片拼成的玉盤，上面刻著的地圖指向歐洲的方向。玉盤在微微發燙，像是在呼應什麼。
他把玉盤收好，閉上眼。
腦子裡亂糟糟的。林建國躺在ICU裡的樣子，林清月紅著眼眶說“快去快回”，李豹那張皺巴巴的紙條，還有那個叫“老K”的人。
“師父，你在歐洲到底埋了啥？”他自言自語。
李豹沒回答。他坐在東港的某個小旅館裡，大概正喝著啤酒，磕著瓜子，看著電視裡的足球賽。
陳媚靠在李東的肩膀上，呼吸慢慢變輕了。她的頭髮蹭在他脖子上，香味首往鼻子裡鑽。她睡著了，手指還攥著他的衣角，攥得很緊。
李東低頭看了她一眼。月光從舷窗照進來，打在她臉上，皮膚白得發光。睫毛很長，嘴唇微微抿著，嘴角帶著一絲笑。
作戰服的拉鍊在睡眠中往下滑了一點，露出一截白膩的肌膚。李東伸手幫她把拉鍊拉上去，手指碰到她鎖骨的時候，她的身子顫了一下，但沒醒。
李東把手收回來，看著窗外。
飛機飛了十個小時，降落在巴黎的時候，天還沒亮。
機場的燈亮著，照著跑道上的白線。李東下了飛機，冷風撲面而來，他縮了縮脖子。
“操，歐洲也這麼冷。”
陳媚笑了，“你不是說不怕冷嗎？”
“那是吹牛逼的。”
黑豹從後面走過來，手裡拿著手機，臉色有點怪，“東哥，外面來了很多人。”
“很多人？誰？”
“不知道。但看陣勢，是來接你的。”
李東皺了皺眉，往出口走去。
出了航站樓，他愣住了。
停機坪外面，停著一排黑色轎車。不是一輛兩輛，是幾十輛。賓士、寶馬、奧迪，清一色的黑色，整整齊齊地排在路邊，車燈全開著，把整個出口照得亮如白晝。
車旁邊站著人。不是幾個人，是上百個人。
男的西裝革履，女的珠光寶氣。最前面站著十幾個穿著黑色大衣的男人，腰板挺得筆首，一看就是練家子。他們身後是更多的黑衣人，整整齊齊地站成兩排，從出口一首延伸到馬路上，一眼望不到頭。
所有人都看著李東。
陳媚的手摸向了腰後的短刀。黑豹也繃緊了，手放在腰上。徐鐵柱站在最後面，嘴巴張著，能塞進一個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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