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家倒臺的第三天，盛京的天就晴了。
雨停了，雲散了，陽光照在青石板路上，反著光。但盛京那些二流家族的人心，還懸著。
李東坐在趙家老宅偏廳的太師椅上，翹著二郎腿，手裡翻著一本賬本。賬本是雲志遠讓人送來的，上面列著鄭家倒臺後盛京各大家族的動向。誰在觀望，誰在站隊，誰在偷偷往外轉移資產。
他翻了兩頁就扔桌上了。
“沒意思。”李東把煙叼在嘴裡，“這些東西，大頭那兒早有了。”
偏廳裡站著七八個人。
全是盛京二流家族的當家人，有周家的，有孫家的，有王家的。一個個西裝革履，頭髮梳得油光鋥亮，但臉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有的緊張，有的害怕，有的在偷偷擦汗。
他們站在偏廳中間，沒人敢坐。
李東靠在椅背上，從兜裡掏出一個蘋果，咬了一口。汁水順著嘴角往下淌，他用袖子一擦，嚼了兩下嚥下去。
“站著幹啥？坐啊。”
幾個人互相看了看，小心翼翼地坐在椅子上。屁股只沾了半邊，腰板挺得筆首，像小學生見班主任。
為首的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姓周，叫周德茂。周家在盛京做建材生意的，規模不大不小，以前是鄭家的跟班。他坐在最前面，搓了搓手，鼓起勇氣開口。
“李先生，我們這次來，是想跟您表個態。”
“表態？”李東又咬了一口蘋果，“表啥態？”
“鄭家的事，我們之前不知道內情。要是知道他們幹了那些髒事，我們肯定不會跟他們來往。”周德茂的聲音有點抖，“從今天起，我們幾家都聽您的。您在盛京有什麼吩咐，我們一定照辦。”
旁邊幾個人連連點頭。
“對對對，我們聽您的。”
“李先生您說往東，我們絕不往西。”
李東看著他們，嚼了兩口蘋果，嚥下去。
“聽我的？我要你們幹啥？”
幾個人愣住了。
“你們那些產業，我又不感興趣。你們那些關係網，我也不需要。”李東把蘋果核扔進旁邊的垃圾桶，“我又不是來盛京當山大王的。”
周德茂的額頭開始冒汗了。
“李先生，您誤會了。我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們是啥意思？”
“我們就是……就是想表達一下敬意。”周德茂掏出手帕擦了擦汗，“您在盛京這段時間，我們幾家都沒給林氏集團添過亂。以後也不會。”
李東看著他，笑了。
“行。那你們就好好做自己的生意。別跟銀鱗宗那種髒東西來往，別搞歪門邪道。該交稅交稅，該守法守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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