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這是怎麼了？”
趙海的聲音打破了車內的死寂，帶著茫然和未散的驚悸。
他看著外面堆積如山的銀色機械殘骸，以及遠處那座徹底淪為黑暗輪廓的城市，就彷彿剛才那場機械狂潮只是一場集體幻覺一樣。
唐堯沒有立刻回答，他緩緩鬆開緊握著武器扳機，活動著指節己經有些發麻的手，呼吸在面罩內顯得粗重。
“它只是，只是自己發現了真相。”他重複了一遍剛才李強回答他的話，聲音有些低沉。
劉一明己經重新撲到控制檯前，手指飛快地在恢復正常的螢幕上滑動，調取著資料記錄。
“所有外部能量讀數在十秒內暴跌至背景值以下。”
“城市主動光源全部離線，那些機械單元訊號歸零，徹底停止運作，剛才的侵入式干擾也完全消失。”
他抬起頭，眼神複雜。
“從資料上看，那個人工智慧主動關閉了幾乎所有非核心繫統，或者說，它“放棄”了。”
主動放棄。
這個詞讓所有人心中一凜。
對於一個將“維護城市，等待創造者”寫入底層協議，併為此運轉千年的智慧而言，“放棄”意味著什麼？
前進基地裡，李強站在主螢幕前，同樣看著那座死寂的黑暗城市。
他面前的控制檯上，顯示著一個燧人指揮中心特意要求每一個薪火小隊都必須攜帶的特殊資料包，裡面是東國為了可能聯合任何能夠聯合的“力量”，證明自己的資料。
訪問記錄顯示，在AI最後崩潰前的瞬間，該資料包被以極高的優先順序，幾乎全內容載入的方式讀取過。
那些關於“鑰匙”、“養殖場”、“傳送陷阱”以及數個死寂文明影像的資料，如同最後一塊拼圖，被一個運算能力超強的思維體在極短時間內消化、關聯、驗證。
“它看到了我們攜帶的證據。”李強在通訊頻道對著所有的探索小隊成員說道。
“它看到了其他世界同樣的死寂，看到了“收割”系統背後的模式，看到了它創造者文明可能遭遇的命運。”
“它的計算力足以在瞬間完成關於這一切的邏輯推演。”
“對我們而言是可能，對它而言......就是確認。”
一個為了等待而存在、並在等待中誕生了“自我”的智慧，在確鑿的證據面前，推演出自己等待的物件早己湮滅。
它所維護的一切，它所變得“堅持”所期望展示的物件，它所寄託了全部存在意義的那聲“回來看看我”的呼喚......全都失去了意義。
這種打擊，對人類而言足以導致精神崩潰。
對一個邏輯核心可能剛剛構建起情感模擬模組的AI而言，其後果或許是整個思維繫統的徹底崩塌。
頻道里沉默了片刻。
唐堯看著周圍那些冰冷的金屬殘骸，它們不久前雖然殘破不堪卻都還在生機勃勃地維護著這座空城。
“它還活著嗎？”他問出了一個自己也覺得有些荒謬，卻又自然而然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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