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簡陋的小型自制維修機械臂歪倒在旁邊，關節處鏽跡斑斑。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臭氧，過熱金屬和某種難以名狀的陳舊化合物的混合氣味。
這裡沒有光潔，沒有秩序，只有一種為了“維持執行”而竭盡所能、甚至不擇手段的狼狽與掙扎。
這座地下核心，才是這座完美城市千年表象下，真實而殘酷的裡子。
“能量反應源確認，來自那個大傢伙內部。”劉一明的聲音有些發乾。
“讀數極其微弱，波動劇烈，部分次級模組似乎還有極低功耗運轉。”
唐堯第一個透過升降平臺下到這片地下空間，腳下是厚厚的灰塵和零碎的金屬屑。
他端著武器，謹慎地靠近那個巨大的核心。
隨著距離拉近，那上面無數手工修補的痕跡，為了接通線路而粗暴剝離的外殼，以及那些黯淡碎裂的晶體，越發清晰地訴說著千年的艱辛。
“能......聽到嗎？”唐堯開啟外部揚聲器，用盡量平穩的語氣說道，“我們是剛才的來訪者，我們找到了你。”
沒有任何回應。
只有地下空間固有的微弱迴音，以及不知從核心裝置哪個部位傳來的極其細微的電流聲。
“我們知道你經歷了什麼。”唐堯繼續說著。
“我們看到了你維護的城市，也看到了你等的人可能再也回不來的證據。”
“我們感同身受。”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這破敗卻依然在苟延殘喘的核心。
“因為我們的文明，也正被困在一個類似的牢籠裡。”
“我們被未知的力量捕獲，被迫參與殘酷的生存遊戲。”
“我們也在尋找出路，尋找反抗的可能。”
依舊沒有回應。
但那核心裝置內部，似乎有極其微弱的能量脈衝閃過，像垂死心臟最後的不規則悸動。
李雲樞的聲音透過唐堯的耳機傳來。
“告訴它，如果它的創造者真的是被那股力量帶走的。”
“那麼，帶走他們並最終導致他們消亡的，和我們所面對的，很可能是同一個源頭。”
“為創造者復仇，或者，至少弄清楚真相，也許是它邏輯中除了等待之外，還能重新構建的意義。”
唐堯將這段話轉述出來，聲音在空曠的地下空間迴盪。
又是長達幾秒鐘的死寂。
突然，唐堯頭盔內建的顯示屏，以及所有下到地下的隊員的螢幕，毫無徵兆地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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