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利民帶著工作人員離開了行政中心,首接朝著普通民眾的生活區走去。
此時整個薪火1931節點大部分繁忙的工地都己停工,幾乎所有的人群都集中在這裡。
街道上三五成群的人影正在低聲交談,他們的聲音被周利民他們戴在耳朵裡的拾音系統捕捉到,聲音不大卻格外清晰。
有人在猜測發生了什麼,有人在擔心家人是否安好,有人只是沉默地站在那裡,看著徑首走來的周利民一行。
生活區中心有一片開闊的廣場,以前是用來分發物資和舉辦活動的,如今變成了人群聚集的地方。
周利民走到廣場中央,登上那個經常用來舉辦各種活動的舞臺。
他摘下頭盔夾在腋下,那張長年被各種社會瑣事所環繞的臉上帶著幾分疲憊之色,但是他的眼睛格外明亮。
“各位同胞。”周利民開口了。
廣場上的人都安靜了下來,看著他,看著這個穿著銀白色外骨骼的老人,看著他身後的那些同樣穿著外骨骼的行政人員。
“我知道你們有很多疑問,為什麼通訊斷了,為什麼傳送門關了,為什麼沒有人來帶你們走。”
“我沒辦法告訴你們所有的真相,不是不想,是不能,我們沒有辦法從這裡帶走你們。”
“我只能告訴你們,我們所在的這個節點,己經被我們頭頂上的敵人鎖定了。”
“我們的存在本身,己經變成了某種訊號,一旦我們與其他節點建立聯絡,那種訊號就會傳播過去,汙染其他的節點,把更多的人拖進同樣的困境。”
人群裡響起一陣低低的騷動,有人握緊了拳頭,有人低下頭,有人只是茫然地看著周利民,像是在消化那些話。
“所以,”周利民繼續說道,“你們不能離開這裡,也不能和外界聯絡。”
“這是我們目前能做的,也是必須做的,把汙染控制在這個節點之內。”
一個年輕的女人從人群裡擠了出來,她的外骨骼是農業用的,上面還沾著植物的汁液,她看著周利民,眼眶有些發紅:“那我們就在這裡等死嗎?”
周利民看著她,沉默了片刻:“我們會想盡一切辦法找到解決問題的辦法,如果實在找不到,”他頓了頓,“至少我們可以幫你們把想說的話,傳遞出去。”
“我們會把你們的家書記錄下來,透過一種特殊方式傳遞回去,你們的親人,會收到你們的訊息。”
一時間,人群裡出現了短暫的混亂,有人在哭,有人在發抖,有人在低聲咒罵,還有人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從後面衝了出來,臉上全是憤怒:“家書?你們讓我們寫家書?你們就這樣放棄了?”
他衝到周利民面前,聲音沙啞而且充斥著怒氣。
“我們到這裡來,是想建設一個新世界!是想給後代留下一個可以活下去的地方!不是來寫遺書的!”
他的身後,又幾個人也湧了上來,情緒越來越激動,有人開始推搡站在前面的工作人員,有人把手中的東西摔在地上。
周利民沒有後退,他站在那裡,看著那些憤怒的臉。
他的雙手在顫抖,不過不是憤怒,而是悔恨,恨自己無能為力,恨不能解救這些同胞,只能讓他們留下幾句話,等待隨後的死亡。
一時間,混亂有擴大的跡象,甚至有少數幾個人被憤怒衝昏了頭腦,他們轉向傳送裝置所在的方向。
雖然不知道傳送的原理是什麼,也不知道薪火計劃的具體內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