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們知道,那裡有傳送裝置,能帶他們回家。
眼看著情況有失控的跡象,周利民滿臉都是痛苦之色。
就在他準備開啟大功率擴音裝置,向所有人繼續解釋的時候,一位頭髮花白,穿著一套愚公外骨骼的建築工人。
“大家都冷靜下來!”他的吼聲在外骨骼的幫助下一瞬間壓住了所有的聲音。
“先聽我講幾句。”
老建築工人似乎在這裡有極高的威信,人群的騷動暫時平息下來。
老建築工人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周圍的人群,最後指了指周利民他們。
“我們被困在這裡,是事發突然沒有選擇。”
“但他們不同,他們知道這裡是什麼狀況,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進入這個節點,很可能就再也回不去了。”
“可他們還是來了。”
“是為什麼?就為了聽我們幾句抱怨嗎?”
“你們沒有考慮過嗎?就為了幫助我們傳遞那些家書,他們要付出什麼代價?”
人群愕然,全部看向周利民他們。
是啊,他們可是知道這裡己經成了死地,可還是來到了這裡。
憤怒的漢子愣住了,他的手僵在半空中,身邊的人也漸漸安靜了下來。
一個一首在旁邊默不作聲的中年人,也嘆了口氣,他走出來站到漢子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看向周利民:“對不起,我們太著急了,不是針對你們。”
周利民搖了搖頭,“不用說對不起,我能理解你們的心情。”
中年人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組織語言,“你說得對,你們確實是冒著危險過來的,就為了幫我們送一份家書。”
“不,那不只是一封家書。”周利民搖了搖頭。
“它們是證據,是證明你們曾經在這裡活過,曾經在這裡戰鬥過,證明你們每一個人都有牽掛,有思念,有想要守護的東西。”
中年人愣住了,隨後他轉過身,看著身後的人群,“你們都聽到了,如果這裡註定逃不掉,那至少讓外面的人知道我們在這裡活過。”
廣場上安靜了幾秒,然後有人從人群中走了出來,是一位年輕女子。
她走到一張簡易的木桌前,從懷裡掏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那是她隨身帶著的,她把紙攤開,又摺好,然後拿起桌上的筆,一筆一劃地寫起來。
寫得很慢,像是每一個字都在斟酌。
其他人也陸續走向那些臨時搭建的木桌,他們排隊領取紙筆,各自找地方坐下,背靠著同伴,寫出那些想要告訴家人的話。
一個年輕母親抱著孩子,用一隻手握住筆,寫下幾行字,又劃掉,又重寫,最後她看著懷裡的孩子,把那張紙疊好,遞給了工作人員。
一箇中年男人坐在角落,手裡拿著筆,面前的白紙一個字都沒有寫,他坐了很久,最後只在紙上寫下一句話——告訴小雅,爸爸很想她。
廣場上的空氣安靜得讓人有些透不過氣,只有筆尖劃過紙面的細微聲響,偶爾有人低聲啜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