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太妃抱著寧王哽咽,常年不見天日的身子骨有些纖細孱弱,本能倚靠在寧王身前。
她己經記不清楚,有多久沒有和寧王見面。
就連寧王成婚,她都沒能到場。
“我兒壯了,高了,野心也大了。”
元太妃上上下下探骨感嘆道,語氣卻不是指責,帶有一絲絲的驕傲。
寧王低低啜泣,不知是他的錯覺還是幻覺,他竟覺得他母妃身上透著一股陰邪森冷的詭異。
元太妃毫無血色又被骨頭撐起耷拉的臉皮,活像骷髏,身上夾雜的墓陵氣息和冰涼的觸感讓寧王冷不丁打個寒顫。
那記憶裡的氣味,此刻消散得乾乾淨淨,他有些想推開元太妃,但心底終是不忍。
“母妃,是兒子不孝,是兒子無能,你……你怎麼磋磨成此番模樣,是不是皇陵有其他人欺負你?
“你的眼睛,你的頭髮,不該是這個年齡段應該有的狀態……”
寧王欲言又止。
護送元太妃的太監尖聲尖氣,意有所指。
“瞧寧王這話說的,是想當天邊孝子嗎?太妃娘娘何故如此,你不該找找自身的原因?
“本來太妃娘娘守陵守得好好的,聽說你要謀反,她睡得著覺嗎?睡不著!!
“太妃娘娘本是兩角髮鬢,如今全白,皆是託你的福,搞得太妃娘娘一夜白頭。
“她輾轉反側,做夢都沒想到,寧王你要造反。”
話罷,寧王如墜冰窟。
虛偽的皇兄是早就將此事告知母妃,故意等他來的嗎?
好惡毒的心!!
元太妃淡淡嘆口氣低語,“兒吶,我沒有怪你的意思,我是擔憂你年紀輕輕,未來就要葬送於此。
“外面的錦繡山河,母妃這輩子是無望的,本將希望寄託於你,希望你在外面暢遊天地,自由自在過完一生,你真真兒糊塗啊。”
糊塗的是城府不夠,計劃不夠周全。
造反選人用人,應該謹小慎微,否則就是災難。
她自己倒是活夠了,陰溼死氣的皇陵,再也不想踏進一步。
她們這些個守陵的妃嬪,一旦進入皇陵,便是終生不得再出,首到油盡燈枯。
多少妃嬪在皇陵發瘋發癲,忍不住孤寂自戕,她眼睛好的那幾年,看過太多。
皇帝允准她出來見寧王,必是最後一面。
寧王扶好元太妃,眼神幽怨帶試探看向皇帝,“皇兄,母妃半輩子都奉獻給父皇,後面的日子,可否讓她自己做主,安然度過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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