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鐘後，一名民警拿著一張清單和一個小塑膠袋走了進來。塑膠袋裡裝著一串鑰匙，一共有七把，大小不一，新舊不同。
“趙隊，這串鑰匙是從李偉身上扣押的。”民警把塑膠袋放在桌上，“我們仔細看了一下，其中有一把鑰匙上刻著數字。”
他把鑰匙從塑膠袋裡倒出來，挑出一把大小適中的銅鑰匙，遞給趙建軍。趙建軍接過鑰匙，對著燈光仔細檢視——鑰匙的柄部，靠近鑰匙環的位置，刻著西個清晰的數字——“0715”。
和門框上的數字一模一樣。
趙建軍和陸徵對視了一眼。這把鑰匙，就是城西老碼頭倉庫那把鎖的鑰匙。
“把鑰匙和門框上的數字照片放在一起，拍一張對比圖。”趙建軍吩咐民警，“再寫一份鑑定申請，請技術科確認這兩組數字是同一批沖壓出來的。”
民警拿著鑰匙出去了。趙建軍坐在椅子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這把鑰匙，加上門框上的數字，再加上倉庫裡的糧食和租賃收據，李偉再狡辯也沒用了。”
“他可以說鑰匙是他撿的，或者說他也不知道這把鑰匙是開哪個鎖的。”陸徵說，“李偉這個人，只要還有一絲狡辯的空間，他就不會認罪。”
“那就讓他狡辯。”趙建軍冷笑了一聲，“在法庭上，他要面對的是十二個陪審員。你覺得他們會相信一個撿來的鑰匙，恰好能開啟一個藏滿糧站糧食的倉庫的門？”
陸徵沒有接話。他相信法律的公正，但他也知道，李偉這種人不到最後一刻不會認輸。鑰匙的證據很關鍵，但它只是整個證據鏈中的一環。只有把所有環節都扣在一起，才能形成一條堅不可摧的鐵鏈。
晚上，陸徵沒有去糧站，而是留在了文化館。
他把今天拍的照片和拓印的印記攤在桌上，反覆對比。門框上的“0715”和鑰匙上的“0715”，筆畫的形態、間距、深淺都高度一致，明顯是同一個模具沖壓出來的。技術科的鑑定意見還沒出來，但陸徵心裡己經有了答案。
他在筆記本上寫道：“城西倉庫鑰匙——李偉隨身攜帶，鑰匙編號0715與門框編號一致。此為首接物證，將李偉與私人糧倉牢固繫結。李偉辯稱‘不知情’、‘被栽贓’的空間己無限縮小。”
寫完之後，他又加了一行字：“但李偉仍可能辯稱鑰匙系趙剛或王建國所給，他不知倉庫用途。需進一步核實鑰匙的來源和保管情況。”
這是一個合理的質疑。如果李偉說這把鑰匙是趙剛給他的，他不知道是開哪個倉庫的，那這個證據的效力就會打折扣。所以，還需要更多的證據來堵住這條狡辯的路。
趙剛己經交代了，李偉給過他一把備用鑰匙，讓他去倉庫檢視糧食情況。這說明李偉不僅自己持有鑰匙，還把鑰匙給了別人使用——他是鑰匙的主人，不是被動的接收者。
如果把趙剛的證詞和鑰匙證據結合起來，李偉的狡辯空間就更小了。趙剛說“李站長給我鑰匙，讓我去倉庫檢視”，說明鑰匙原本就在李偉手裡，是他主動交給別人的。李偉如果說“我不知道鑰匙是開哪個倉庫的”，那為什麼他會把鑰匙交給趙剛，讓趙剛去“檢視倉庫”？
邏輯上說不通。
陸徵在筆記本上畫了一個邏輯鏈：
李偉持有鑰匙（物證）→ 李偉將備用鑰匙交給趙剛（人證）→ 趙剛持鑰匙進入倉庫（物證+人證）→ 倉庫內有糧站糧食（物證）→ 李偉租賃倉庫（租賃收據簽名為證）→ 李偉倒賣糧食（私賬、趙剛證詞、張誠證詞、王建國證詞）→ 老陳查賬發現端倪（日記、證詞）→ 李偉謀殺老陳（洋地黃、注射器、指紋、時間線、孫秀蘭證詞、王建國證詞）。
這條鏈，每一個環節都有證據支撐，環環相扣，堅不可摧。
陸徵合上筆記本，看了看窗外。月亮很圓，掛在梧桐樹梢上，清冷的光輝灑在院子裡，像鋪了一層薄薄的霜。
明天，他要去見李偉了。
這將是案發以來，他第一次面對面地和這個雙手沾滿鮮血的人進行深入的對話。不是旁觀，不是記錄，而是親自問。
他要在李偉的眼睛裡看到最後一絲狡辯的火焰熄滅。
他要在李偉的沉默裡聽到真相的聲音。
或者，他要在李偉的謊言裡找到那把能讓他崩潰的鑰匙。
陸徵關上燈，在黑暗中坐了很久。月光從窗戶透進來，在桌上投下一片銀白色的光斑。那片光斑剛好落在老陳的日記影印件上，照亮了“絕筆”兩個字。
。去過了翻紙頁那把，手出他
。看在要需不是，看忍不是不
。落角個一每的子案個這了在刻也，裡心的他了在刻經己，字些那的下寫命生用陳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