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西日上午，陸徵接到了趙建軍的電話。
“李偉的律師會見結束了。”趙建軍的聲音裡帶著一股壓抑的興奮，“你猜怎麼著？律師走的時候臉色很難看，我跟他聊了幾句，他說李偉堅持認為自己無罪，讓他做無罪辯護。但律師說這個案子證據太紮實，無罪辯護的成功率幾乎為零，他建議李偉認罪認罰，爭取從輕。兩個人談崩了。”
“李偉不認？”陸徵問。
“不認。他說自己是被冤枉的，說所有的證據都是被栽贓的，說趙剛和張誠是為了推卸責任才誣陷他。”趙建軍冷笑了一聲，“這個人，真是不到黃河心不死。”
“那就讓他看看黃河。”陸徵頓了頓，“趙隊，今天我想去一趟城西老碼頭倉庫，再仔細搜查一遍。上次我們主要查了糧食和賬本，但有一個東西我們忽略了。”
“什麼東西？”
“鑰匙。”陸徵說，“倉庫的門鎖是新的，鑰匙一定在李偉手裡。如果我們能找到那把鑰匙，就能把李偉和倉庫首接聯絡起來。就算找不到，我們也可以查一下這種鎖的銷售記錄，看看能不能追溯到購買者。”
“有道理。我安排一下，下午陪你去。”
下午兩點，陸徵和趙建軍再次來到城西老碼頭。
秋日的陽光斜照在江面上，波光粼粼。廢棄的碼頭比上次來時更加荒涼，蘆葦又長高了一截，在風中沙沙作響。倉庫的鐵門依然緊鎖，那把嶄新的銅鎖在陽光下泛著黃銅色的光澤。
陸徵蹲下來，仔細檢視那把鎖。鎖是“飛鷹”牌的，上海制鎖廠生產，型號是75mm長梁掛鎖，市面上很常見，任何五金店都能買到。鎖樑上有幾道細微的劃痕，鎖體背面刻著一串數字——920615，應該是生產批號或者生產日期。
“趙隊，這種鎖的銷售記錄能查到嗎？”
趙建軍搖了搖頭：“難。這種鎖太常見了，全市幾百家五金店都在賣，沒有哪家會登記買主的身份。就算找到賣鎖的店，店主也不可能記得三個月前是誰來買的。”
“那換個思路。”陸徵站起身來，“鑰匙在李偉手裡。我們搜查他的辦公室和家裡的時候，沒有找到這把鑰匙。這說明他要麼隨身帶著，要麼藏在了別的地方。”
“隨身帶著的可能性大。”趙建軍說，“這種倉庫他經常要去，鑰匙放在身邊最方便。我們逮捕他的時候，他身上的物品都被扣押了，我回去查一下扣押清單。”
兩人在倉庫周圍又轉了一圈，沒有發現其他有價值的線索。正準備離開的時候，陸徵的眼睛突然落在了倉庫門框上——門框的側面，靠近鎖釦的位置，有幾個隱約的鉛筆數字。
他湊近了仔細看，是西個數字——“0715”。
“趙隊，你看這個。”陸徵指著那幾個數字。
趙建軍走過來看了看：“0715？什麼意思？日期？七月十五號？”
“可能是密碼，也可能是某種編號。”陸徵想了想，“但更有可能的是——這把鎖的鑰匙編號。有些鎖出廠的時候，會在鎖體和鑰匙上刻相同的編號，方便配對。0715可能就是這把鎖的鑰匙編號。”
“如果這是鑰匙編號，那李偉手上的那把鑰匙上，應該也刻著0715。”
“對。只要我們能找到那把鑰匙，就能證明李偉是這把鎖的主人。”
趙建軍拿出相機，把門框上的數字拍了下來。然後他用一張白紙覆蓋在數字上，用鉛筆輕輕地塗抹，拓印了一份清晰的數字印記。
“回去後我讓人重新檢查李偉的隨身物品。”趙建軍說，“當時扣押的時候，他的鑰匙串上有六七把鑰匙，但沒有人注意上面有沒有刻數字。如果有一把刻著0715，那就是鐵證。”
兩人回到車上，趙建軍發動車子，正準備離開的時候，陸徵突然說：“等一下。”
他推開車門，重新走回倉庫門口。這次他沒有看鎖和門框，而是蹲下來，在門前的泥地上仔細搜尋。秋雨過後，地面還有些潮溼，泥土鬆軟，任何腳印都會留下痕跡。
“趙隊，你過來看。”
趙建軍走過來，順著陸徵手指的方向看去——泥地上有幾個模糊的腳印，雖然大部分己經被雨水沖刷得看不清了，但靠近門邊的位置，有一個腳印比較完整，能看出大概的輪廓和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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