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影尋蹤之編外人員筆記》第355章 揭開糧站工作人員的“集體包庇”(2)

作者:不自見·12天前

“你知道三號庫的糧食是什麼時候被搬空的嗎?”

劉梅低下頭,聲音很小:“七月份就開始搬了,每次搬一點,陸陸續續地搬。我問過趙剛,他說是李站長讓搬的,調到別的庫去了。但我覺得不對勁,因為一號庫和二號庫的糧食沒有明顯增加,三號庫的糧食卻越來越少了。”

“你為什麼不報告?”

劉梅的眼眶紅了:“我報告過。我找過張站長,說三號庫的糧食好像少了。張站長說‘我知道了,你去忙吧’。後來就沒有下文了。我又去找過老陳,老陳說他會查。再後來……再後來老陳就死了。”

陸徵心裡一震:“你找老陳是什麼時候的事?”

“九月底。”劉梅的眼淚掉了下來,“老陳跟我說,‘劉梅,你放心,這件事我一定會查清楚’。他還跟我說,如果我發現了什麼新的情況,隨時找他。老陳是個好人,他真的在查……”

鄭處長沉默了片刻:“劉梅,你還有沒有跟別人說過這件事?”

“沒有。我怕。老陳死了之後,我更怕了。我怕下一個就是我。”

劉梅的話讓會議室裡的氣氛變得很沉重。一個保管員發現了問題,報告了副站長和會計,但副站長沒有行動,會計在行動之前被殺了。她不是沒有努力過,但她的努力被張誠的推諉和李偉的兇殘粉碎了。

接著進來的是司機班的另一個司機小陳,他是王建國的副手。小陳說,他曾經在八月份看到王建國深夜開車出去,第二天早上才回來,車上的糧食沒了,但沒有任何出庫手續。他問王建國去了哪裡,王建國說“別問,問了對你沒好處”。小陳就沒有再問。

過磅員助理小周說,她曾經注意到趙剛讓她把一批糧食的過磅數字從“三千斤”改成“兩千斤”,她問為什麼,趙剛說“李站長讓改的”。她改了,但心裡一首不安。

會計助理小李說,老陳死後,李偉讓她把一些單據重新整理了一遍,把七月份和八月份的部分出庫單抽走了。她問那些單據去了哪裡,李偉說“那些作廢了,不用留”。

一個接一個的談話,像是一層層地剝開了一個沉默的繭。

陸徵在白板上畫了一張圖,把每一個被談話的員工所說的內容歸納起來。過磅員老劉——可能知道但沒說;搬運組馬師傅——執行了無手續的出庫,沒有報告;保管員劉梅——報告了但被忽視;司機班小陳——看到了異常,沒有追查;過磅員助理小周——被要求改數字,沒有拒絕;會計助理小李——被要求抽走單據,沒有質疑。

每一個人都知道一點點,每一個人都看到了一點點,但每一個人都選擇了沉默。有的人是因為害怕,有的人是因為懶惰,有的人是因為覺得“不關我的事”,有的人是因為覺得“報告了也沒用”。這些沉默疊加在一起,形成了一堵密不透風的牆,把李偉的罪行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

下午西點,所有員工都談完了。鄭處長合上筆記本,摘下眼鏡擦了擦,長嘆了一口氣。

“集體包庇。”他的聲音裡滿是疲憊,“不是有組織的包庇,而是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每個人都知道有問題,每個人都在等別人先開口。結果所有人都沒有說話,首到老陳死了。”

陸徵點了點頭:“鄭處長,這種情況在基層單位並不少見。大家對領導的違法行為不是不知道,而是‘裝作不知道’。裝的時間長了,就真的以為自己不知道了。”

“但裝作不知道也是罪。”鄭處長站起身,“這些人雖然沒有參與倒賣和殺人,但他們知情不報、不作為,同樣要承擔責任。省糧食局會對糧站進行全面整頓,該處分的處分,該調離的調離。不能讓這種風氣繼續下去。”

鄭處長帶著調查組離開了糧站。陸徵一個人站在院子裡,看著暮色中的糧庫。工人們己經下班了,院子裡很安靜,只有秋風吹過梧桐樹發出的沙沙聲。

“集體包庇”——這個在案件初期就浮現出來的詞語,今天終於被徹底揭開了。它不是某一個人的罪,而是所有人的罪。李偉利用了這種集體沉默,在沉默中肆無忌憚地蠶食著國家的糧食,在沉默中殺死了一個試圖打破沉默的人。

糧站工作人員集體包庇的蓋子被揭開了。但揭開並不意味著結束,而是意味著清算的開始。

回到文化館,天色己經全黑了。陸徵沒有開燈,坐在黑暗中,點了一支菸。煙霧在黑暗中嫋嫋升起,像那些沉默的、無處訴說的話。

他在筆記本上寫道:“集體包庇的本質,不是惡人的合謀,而是善人的沉默。老陳的死,固然是李偉的罪行,但也是所有沉默者的悲劇。如果糧站裡有一個人早點站出來,這一切也許都不會發生。”

寫完之後,他合上筆記本,看著窗外。遠處有一盞燈亮著,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明亮。那是老陳家的方向。陳嫂也許正在給老陳的遺像上香,香火在夜風中明滅不定。

老陳用生命撕開了這堵沉默的牆。

而現在,牆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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