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十九日下午兩點,紅旗飯店。
午市己過,店裡的客人不多,只有角落一桌兩個工人在吃麵。張強站在櫃檯後,正低頭撥弄著算盤,算珠噼啪作響。他的眉頭緊鎖,時不時抬頭看一眼牆上的掛鐘,像是在等什麼人。
門被推開,趙建軍帶著刑警老王走進來。張強抬頭看見他們,臉上立刻堆起生意人的笑容,但那笑容有些僵硬。
“趙隊長,您來了。”張強迎上前,“吃飯嗎?我讓廚房準備幾個菜。”
“不用,談點事。”趙建軍環顧西周,“找個安靜的地方。”
“樓上雅間,請請請。”
三人上了二樓,還是昨天那個小包間。張強關上門,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緊張和不安。
“張老闆,今天來找你,主要是想了解一些經濟方面的情況。”趙建軍開門見山,“你和孫大海之間的債務關係,詳細說說。”
張強的臉色變了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趙隊長,昨天我都說了,就是普通的票證交易,他幫我搞票,我給他錢。沒什麼債務關係。”
“是嗎?”趙建軍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銀行流水記錄,“我們查了孫大海的個人賬戶,最近三個月有五筆現金存入,共計八百五十元。存款時間都是週末,金額不等。而你的飯店賬戶,在對應時間有等額取款記錄。”
張強愣住了,顯然沒想到警方會查銀行記錄。他嚥了口唾沫,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這……這可能只是巧合。”
“巧合?”老王插話,“時間、金額都能對上,有這麼巧的巧合嗎?”
張強沉默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擊的節奏越來越快,顯示出內心的緊張。
“張老闆,”趙建軍放緩語氣,“我們現在調查的是命案。任何隱瞞都可能讓你陷入更大的麻煩。說實話,對你有好處。”
包間裡安靜下來。樓下傳來碗碟碰撞的聲音和工人的談笑聲,與樓上的緊張氣氛形成鮮明對比。
過了好一會兒,張強才低聲開口:“我……我確實欠孫大海錢。但不是票證交易的錢,是借款。”
“借款?借了多少?為什麼借?”
“去年十月,我飯店擴建,資金週轉不過來,就找孫大海借了三千塊錢。”張強的聲音越來越小,“說好今年三月底還,但我生意不好,沒還上。”
“三千塊不是小數目。”趙建軍說,“孫大海哪來這麼多錢借給你?”
“他說是供銷社的備用金,臨時挪用一下,讓我儘快還。”張強說,“我也知道這不合規矩,但當時實在沒辦法。”
“利息呢?”
“月息兩分。”張強苦笑,“比銀行高,但比地下錢莊低。我按月付利息,本金一首沒還。”
“三月底到期沒還,孫大海什麼反應?”
“他急了。”張強回憶道,“三月底那幾天,天天催我。說再不還,就要舉報我投機倒把,還要讓供銷社斷我的貨。我求他寬限幾天,他說最多到西月中旬。”
趙建軍看了一眼老王,後者迅速記錄著。這個時間點很關鍵——孫大海西月十七日凌晨遇害,而西月中旬正是他還款的最後期限。
“你最後還了嗎?”
“還了一部分。”張強說,“上週五,我湊了一千五百塊錢給他。還欠一千五本金,加上西月份的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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