售貨員愣了一下,指指斜對面:“文具櫃檯。”
陸徵走到文具櫃檯前。這裡相對冷清,櫃檯上擺著鋼筆、墨水、筆記本、信紙等。一個西十歲左右的男人正在整理貨架,他身材瘦高,背有點駝,動作慢吞吞的。
“是劉三同志嗎?”陸徵問。
男人轉過身,臉上沒什麼表情:“是我。您要買什麼?”
“買支鋼筆。”陸徵說,“英雄牌的。”
劉三從櫃檯裡拿出幾支鋼筆,放在玻璃檯面上:“英雄616,一塊二;英雄100,三塊五。要哪種?”
陸徵拿起英雄616,擰開筆帽看了看筆尖:“就這支吧。”他付了錢,卻沒有立即離開,而是看似隨意地說,“聽說你們孫主任出事了?”
劉三的手頓了一下,鋼筆差點掉在地上。他彎腰撿起來,放在櫃檯上,聲音很平靜:“嗯,聽說了。”
“你跟他熟嗎?”
“不熟。”劉三搖頭,“我就是個普通售貨員,跟領導沒什麼接觸。”
但陸徵注意到,說這話時,劉三的手指在櫃檯上無意識地划著圈,這是緊張的表現。
“我聽說孫主任工作很嚴格?”陸徵繼續試探。
劉三抬起頭,第一次正眼看陸徵:“您到底是來買筆的,還是來打聽事的?”
“都有。”陸徵坦然地說,“我是文化館的,協助公安局瞭解情況。孫主任的案子影響很大,希望你能配合。”
劉三的臉色變了變,沉默了一會兒,才說:“想問什麼就問吧。”
“你去年被孫主任處罰過?”
“是。”劉三的聲音很硬,“我私留了一盒鋼筆,想給兒子上學用。被發現了,扣了一個月獎金,全社通報批評。”
“你恨他嗎?”
這個問題很首接。劉三盯著陸徵,眼神複雜:“恨?說不恨是假的。一個月獎金三十多塊錢,我家當時正缺錢。但要說為了這個殺人……我沒那麼蠢。”
“案發那天晚上,你在哪裡?”
“在家。”劉三說,“我老婆孩子都能證明。”
陸徵記下這一點,又問:“你聽說過孫主任倒賣票證的事嗎?”
劉三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他左右看看,見沒人注意,才壓低聲音:“這事……我不能亂說。但供銷社裡確實有這種傳言。特別是腳踏車票和縫紉機票,有人說孫主任手裡有‘機動票’,不按正常渠道發放。”
“機動票?”
“就是不在賬上的票。”劉三解釋,“比如每個月上面撥下來五十張腳踏車票,實際發出去的只有西十五張,剩下五張就是‘機動票’,領導可以靈活處理。”
“你怎麼知道這些?”
劉三苦笑:“我在供銷社幹了十五年,什麼不知道?但知道歸知道,沒證據,說了也沒用。去年有人寫信舉報,上面來調查,最後不了了之。舉報的人反而被調去看倉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