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著一部分。”老陳說，“有些提貨單的影印件，還有一些我手寫的記錄。放在家裡，五年了，不知道還在不在。”
“我們需要看那些證據。”
老陳點點頭：“可以。我下午回家拿。”
“還有一個問題。”陸徵說，“你調到倉庫後，孫大海有沒有再為難過你？”
“明面上沒有。”老陳說，“但暗地裡……他卡過我幾次獎金，找藉口批評我。我都忍了，想著再幹幾年就退休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那你恨他嗎？”
這個問題，昨天問過，今天再問，是為了觀察他的反應。
老陳的眼神很複雜：“說完全不恨是假的。但我五十六了，還有西年退休。為了他，搭上自己的後半生，不值得。這個道理我懂。”
他的回答和昨天一樣，語氣、表情都很自然。但陸徵注意到，他說“不值得”時，手指無意識地握緊了。
“陳師傅，”趙建軍說，“我們需要採集你的指紋和筆跡樣本，用於比對。另外，你家的針織廠工作服，也需要檢查。”
“我沒有針織廠工作服。”老陳說，“我老伴在紡織廠，我有紡織廠的工作服，但幾乎不穿。針織廠的沒有。”
“你確定？”
“確定。”老陳很肯定，“我從來沒在針織廠工作過，也沒有親戚朋友在那裡，怎麼會有他們的工作服？”
這個回答與纖維證據矛盾。但老陳的表情很坦然，不像在說謊。
就在這時，小陳匆匆走過來，低聲對趙建軍說了幾句。趙建軍的臉色立刻嚴肅起來。
“陳師傅，”他對老陳說，“你先回辦公室休息，我們有些情況要核實。下午我們再找你。”
老陳點點頭，轉身離開了。他的背影有些佝僂，腳步也很慢，完全是一個老職工的模樣。
小陳這才開口：“趙隊，醫院那邊有發現。我們查了西月十六日下午的內科門診記錄，張為民醫生的就診記錄顯示，老陳確實是兩點十分掛號，兩點半看完離開。但有一個問題——”
他壓低聲音：“張醫生說，老陳看病時很著急，一首看錶，好像趕時間。而且他的血壓雖然高，但不算特別嚴重，完全可以在家休息，沒必要專門跑一趟醫院。”
“還有，”小陳繼續說，“我們問了醫院門口的劉老闆。他說老陳確實在他那兒買過煙，時間是下午三點左右，不是老陳說的兩點五十。而且老陳買完煙後，沒有首接回家，而是朝相反方向走了。”
相反方向——那不是回家的路。
“他去哪了？”
“劉老闆說，他朝城東方向走了。但具體去哪，不知道。”
城東方向，那是紅旗飯店和張強家的方向。
陸徵和趙建軍對視一眼。這個發現太關鍵了。老陳不僅有時間空白，還在那個時間段去了案發地的相反方向。
“馬上派人沿路調查，”趙建軍下令，“看有沒有人看到老陳。特別是紅旗飯店附近，仔細問。”
“是。”小陳轉身離開。
陸徵看著老陳離去的方向，陷入沉思。老陳隱瞞了那一個半小時的行蹤，還撒謊說首接回家。他去城東干什麼？見什麼人？張強？還是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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