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臨江市公安局詢問室。
王麗再次坐在那張熟悉的桌子前，但這一次，她的面前擺放著新的證物：那個裝著八粒苯巴比妥藥片的小鐵盒，還有那件深藍色的針織廠工作服。工作服平鋪在桌面上，左胸位置明顯缺失了一顆紐扣，留下西個細小的線孔。
日光燈慘白的光線下，王麗的臉色更加蒼白。她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件工作服，嘴唇微微顫抖，像是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
“王會計，”趙建軍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這些東西是從你租的房子裡搜出來的。請你解釋一下。”
王麗深吸一口氣，雙手緊緊握在一起，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那件衣服……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陸徵拿起工作服，指著缺失紐扣的位置，“這上面缺失的紐扣，和我們在案發現場發現的那顆紐扣完全匹配。衣服上提取到的纖維，也和現場發現的纖維一致。你說不是你的，那為什麼會出現在你租的房子裡？”
“我……我不知道。”王麗的聲音發顫，“可能是有人放進去的。”
“誰？誰知道你租了那個房子？”
王麗沉默了。她低下頭，盯著自己的手，很久沒有說話。
“王會計，”趙建軍加重語氣，“安眠藥也是從那裡搜出來的。一共八粒苯巴比妥片，生產日期今年三月。孫大海死前體內檢測到的就是這種藥。你怎麼解釋？”
“那藥……那藥是我自己吃的。”王麗抬起頭，眼睛裡有了淚光，“我最近失眠，睡不著覺，就……就託人買了點安眠藥。”
“託誰買的？有處方嗎？”
“沒有處方。”王麗搖頭，“是我表妹周小紅從針織廠醫務室幫我弄的。她說醫務室有備用的，給我拿了幾粒。”
周小紅——又是王麗的表妹。針織廠醫務室確實可能備有少量安眠藥，用於職工特殊情況。
“你表妹為什麼能拿到藥？”
“她在針織廠包裝車間，和醫務室的醫生熟。”王麗說，“我就讓她幫我弄點，真的只是為了睡覺。”
這個解釋聽起來合理，但缺乏證據。而且周小紅是否真的能拿到藥，需要核實。
“王會計，”陸徵放下工作服，拿起那個黑色賬本，“我們再來說說票證的事。昨天你承認和孫大海合謀倒賣票證，獲利六千多元。但今天我們要問的是另一件事——”
他翻到賬本最後一頁，指著那行“餘款待清”的小字：“這是什麼意思？”
王麗看了一眼，臉色更加難看：“就是……就是還有一些賬沒結清。”
“具體是什麼賬？多少錢？欠誰的？”
“是……”王麗咬了咬嘴唇，“是預留票證的賬。”
“預留票證？”趙建軍皺眉，“什麼意思？”
王麗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供銷社有時候會遇到特殊情況，比如職工家裡有急事，需要買緊俏商品，但手裡沒票。孫主任說，可以預留少量票證，用於解決職工實際困難。這些票不走正規流程，等職工有錢了再補辦手續。”
這個說法很新鮮。預留票證解決職工困難，聽起來像是個正當理由。
“所以那五張腳踏車票，就是預留的？”
“對。”王麗點頭，“孫主任說，有幾個職工家裡孩子結婚，急需腳踏車，但排不到票。他就批了五張票，讓我先預留出來，等職工湊夠錢再來買。”
“那為什麼賬上記的是‘己處理，款待收’？如果是預留，應該記‘暫存’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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