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徵，”趙建軍看向他，“你怎麼看？”
陸徵轉過身，眼神很平靜：“查案講證據，但也講時勢。我理解上面的考慮。但如果我們放棄追查，真兇可能逍遙法外，甚至繼續作案。”
“我知道。”趙建軍點頭，“所以劉局說，對外結案，對內繼續查。這是給我們爭取時間。”
“但結案後，很多偵查手段就不能用了。”陸徵說，“傳喚、搜查、監控，都要有新的理由。而且一旦公開定性為搶劫殺人，真兇可能放鬆警惕，但也可能趁機潛逃。”
“所以我們要在兩天內找到關鍵證據，鎖定真兇。”趙建軍走到黑板前，拿起紅筆，在三個嫌疑人的名字上各畫了一個圈，“現在，我們要集中所有力量，突破一點。你們覺得，誰最可能是兇手？”
小陳先說：“王麗。她有動機，有機會，有物證。安眠藥、工作服都在她那裡，賬本也顯示她和孫大海有經濟糾紛。”
老王搖頭：“我覺得是老陳。他有舊怨，有時間空白，提貨單簽名和他相似。而且他被王麗控制，可能想報復。”
陸徵沒有立即表態。他重新梳理時間線：“案發當晚，孫大海體內有安眠藥，說明兇手在晚飯時下藥。誰能和孫大海一起吃晚飯？”
“王麗可能。”小陳說，“她是會計，和孫大海工作接觸多，一起吃飯很正常。”
“老陳呢？他和孫大海關係不好，不太可能一起吃飯。”
“張強呢？”老王問，“他欠孫大海錢，可能請孫大海吃飯談還錢的事。”
陸徵在本子上快速記錄：“晚飯地點也很關鍵。孫大海胃裡有川菜和茉莉花茶的成分，說明是在一個提供川菜和茉莉花茶的地方吃的。臨江市有幾家這樣的飯店？”
“紅旗飯店就是川菜館。”小陳說，“張強的飯店。而且張強承認孫大海經常去他那裡吃飯。”
“但張強案發時在省城，有不在場證明。”老王說。
“那個證明可能是偽造的。”陸徵說，“戴口罩的女人，省城之行，都很可疑。”
趙建軍聽著大家的討論，突然說：“我們分兩條線。一條線查晚飯地點，看西月十六日晚上，孫大海到底在哪吃的飯，和誰吃的。另一條線查物證，特別是安眠藥和工作服的來源，看能不能追溯到具體的嫌疑人。”
“時間只有兩天了。”陸徵提醒。
“我知道。”趙建軍深吸一口氣，“所以我們要爭分奪秒。小陳，你帶人去查全市的川菜館，特別是提供茉莉花茶的。老王，你去針織廠，查安眠藥和工作服的來源，看周小紅說的是不是實話。陸徵，你和我去供銷社，重新詢問所有相關人員，看有沒有遺漏的細節。”
命令下達，所有人都行動起來。陸徵收拾好筆記本，和趙建軍一起走出辦公室。
走廊裡很安靜，只有他們的腳步聲在迴盪。走到樓梯口時，趙建軍突然停下：“老陸，你說我們能查清嗎？”
“只要堅持，總能查清。”陸徵說，“但可能需要時間，而時間恰恰是我們最缺的。”
“有時候我在想，”趙建軍看著窗外，“我們這麼拼命查案，到底是為了什麼？如果最後還是要妥協，還要按上面的意思結案，那我們的努力有什麼意義？”
陸徵沉默了片刻，緩緩說：“為了真相。即使暫時不能被公開，即使要埋在地下，但真相就是真相。知道真相的人越多，正義實現的可能性就越大。我們警察的職責，不就是尋找真相嗎？”
趙建軍看著陸徵，眼神里有感激，也有無奈：“你說得對。但現實往往很殘酷。兩天後，我們可能真的要以‘搶劫殺人’結案。到時候，真兇可能還在逍遙，而我們只能繼續暗中調查。”
“那就暗中調查。”陸徵說，“只要我們不放棄，總有一天，真相會大白於天下。”
兩人走下樓梯，走出公安局大樓。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他們的心裡，卻籠罩著一層陰影。
時間的壓力，上級的壓力，案件本身的複雜性，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座大山，壓在他們肩上。
但他們不能倒下。因為他們是警察，是追尋真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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