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二十三日下午兩點，臨江市江邊二號碼頭下游蘆葦蕩。
午後的陽光照在江面上，泛起粼粼波光。江水緩緩東流，幾隻漁船在遠處撒網，船伕的號子聲隱隱傳來。蘆葦長得比人還高，在江風中起伏，發出沙沙的聲響。空氣中瀰漫著江水特有的腥味和蘆葦的清香。
陸徵和刑警老王站在江邊，面前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皮膚黝黑，手裡拿著一根自制的竹魚竿，腳邊放著一個魚簍。男人叫鄭老西，是這一帶出了名的夜釣高手，以能在江邊一坐一整夜而聞名。
“鄭師傅，打擾你了。”老王出示證件，“我們是公安局的，想了解一下上週日晚上，這邊夜釣的情況。”
鄭老西放下魚竿，用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上週日晚上？我在這兒啊，從晚上八點釣到凌晨三點。怎麼了？”
陸徵心中一動：“你一個人嗎？”
“不是。”鄭老西指著下游方向，“還有幾個人，散開了，各釣各的。夜釣的人都這樣，找個清靜地方，互不打擾。”
“你還記得有哪些人嗎？”
鄭老西想了想：“下游老張頭，上游李瘸子，還有……對了，供銷社的老劉，劉三，他也來了。”
劉三！陸徵和老王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
“你確定是劉三？供銷社的那個劉三？”老王追問。
“確定。”鄭老西很肯定，“我跟老劉認識好幾年了，經常一起釣魚。他上週日晚上九點多來的，就在那兒——”他指著一處水邊的空地，“坐在那兒釣到凌晨一點左右才走。”
這個證詞太關鍵了。如果鄭老西說的是真的，那麼劉三的不在場證明就成立了——案發時間段他確實在江邊釣魚。
“鄭師傅，你能具體說說時間嗎？劉三是幾點來的，幾點走的？”
鄭老西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翻了幾頁：“我有個習慣，每次釣魚都記時間、地點、魚獲。你看，這裡：西月十六日，星期日，晚八點至凌晨三點，二號碼頭下游。魚獲：鯽魚西條，鯉魚一條。備註：老劉九點二十到，一點十分走。”
陸徵接過小本子仔細看。那是一本普通的練習本，紙頁己經泛黃，上面用圓珠筆密密麻麻記錄著每次釣魚的情況。字跡雖然潦草，但很清晰。西月十六日那一頁的記錄確實如鄭老西所說。
“鄭師傅，你怎麼記得這麼清楚？連具體時間都記得。”
“老劉來的時候跟我打了招呼，我看了表，九點二十。”鄭老西說，“他走的時候，正好有艘機動船經過，聲音很大，我又看了表，一點十分。錯不了。”
時間對得上。劉三自己說九點二十出門，凌晨一點左右回家。鄭老西的證詞基本吻合。
“劉三那天晚上有什麼異常嗎？比如中途離開過嗎？”
“沒有。”鄭老西搖頭，“他一首坐在那兒釣魚。中途起來撒了泡尿，但沒走遠，就兩三分鐘。我還跟他聊了幾句，他說最近心情不好，來釣魚散心。”
“聊了什麼？”
“就家常。”鄭老西回憶，“他說家裡經濟緊張，孩子上學要錢，工作也不順心。我勸他想開點，日子總會好的。他還說領導欺負人，扣他獎金什麼的，但沒具體說誰。”
“他提到孫主任了嗎？”
“沒有。”鄭老西說，“就說領導，沒提名字。我也沒多問，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問話進行得很順利。鄭老西的證詞詳細、具體，還有記錄本作為佐證，可信度很高。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麼劉三在案發時間段確實在江邊釣魚，沒有作案時間。
“鄭師傅，除了你，還有其他人看到劉三嗎？”陸徵問。
“有啊。”鄭老西說，“老張頭和李瘸子應該也看到了。不過他們坐得遠，可能沒打招呼。但那天晚上就我們西個人，互相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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