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吃飯對賬，有什麼麻煩？”趙建軍步步緊逼，“除非那頓飯不只是吃飯。”
“真的就是對賬！”王麗的聲音帶著哭腔，“孫主任說賬有問題，我們就邊吃邊對……”
“賬對清楚了嗎？”
“對清楚了。”
“什麼時候對清楚的？”
“吃飯時候……八點左右吧。”
“八點左右？”趙建軍拿起另一份檔案，“酒樓記錄顯示，你們七點三十五分就結賬離開了。這中間的二十五分鐘，你們在哪？在做什麼？”
王麗僵住了。她的手指絞得更緊，指節發白。
詢問室裡安靜得能聽到她的呼吸聲。晨光移動了一點，照在她臉上，能清楚地看到每一顆汗珠。
陸徵一首沉默觀察。他注意到，每當問題涉及具體時間時，王麗的瞳孔會微微收縮——這是緊張和思考的表現。她在快速編織答案，但時間線的矛盾越來越多，她己經難以自圓其說。
牆上的掛鐘滴答走著，每一秒都顯得漫長。
終於，趙建軍合上資料夾：“王麗，今天先到這裡。但你要留在局裡，配合調查。有些問題，我們還需要核實。”
“我……我能打個電話嗎？家裡孩子……”
“可以。”趙建軍站起身，“小周，帶王會計去打電話，然後安排在休息室。”
王麗被帶出去後，趙建軍和陸徵回到辦公室。
“她在撒謊，但很鎮定。”趙建軍說，“不是第一次應對詢問了。”
“時間線的壓力己經給她了。”陸徵說，“接下來要查她說的那個‘老同學李芳’，還有酒樓寄存處。”
話音未落，小周推門進來，氣喘吁吁：“趙隊，春風酒樓查到了！10月12號晚上六點二十，王麗確實寄存了一個黑色布袋。寄存單上寫的是‘衣物’，但服務員記得，袋子很沉，不像衣服。”
“寄存單呢？”
“在這裡。”小周遞上一張發黃的紙片，“取件時間是晚上七點十分——正好是她離席的那十分鐘！”
陸徵接過寄存單。很普通的酒樓寄存憑證，編號“037”，物品欄手寫“衣物一件”，存件時間“18:20”，取件時間“19:10”，經手人簽名“劉秀蘭”。
“19:10取走布袋，19:20回到包間。”陸徵計算著，“然後19:35結賬離開。”
鐵錘和螺絲刀，就是這樣被帶進供銷社倉庫的。
所有的碎片，在這一刻終於拼湊完整。
趙建軍抓起電話：“通知技術科，王麗的黑色布袋和作案工具上的痕跡做交叉比對。另外，查一個叫李芳的人，住城東，王麗的老同學。”
掛掉電話，他看向陸徵：“下午，等省廳的痕跡專家到了，我們再去供銷社倉庫，做一次完整的作案過程重建。”
窗外，晨霧己經完全散去。秋日的陽光清澈明亮，照在公安局院子裡那面迎風招展的紅旗上。
真相就像這陽光下的景物，漸漸清晰，再無陰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