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案工具呢？”
“鐵錘和螺絲刀是倉庫常備的，我知道放在哪裡。12號下午，我先去銀行存錢，然後把工具藏在後院牆外。晚上吃飯時，我提前到酒樓，把工具寄存。等孫大海喝了摻藥的酒，昏昏沉沉時，我再取出來。”
所有的環節都串聯起來了，嚴絲合縫。
“吃完飯回供銷社的路上，”王麗繼續說，“我又勸他喝了些水，裡面下了雙倍的藥。到倉庫時，他己經站不穩了。我扶他坐下，說去拿賬本，其實去開了保險櫃。”
她的聲音開始顫抖：“我剛拿出票證，他就醒了。搖搖晃晃地走過來，罵我‘吃裡扒外’，要搶回票證。我推了他一把，他摔倒，頭撞在貨架上……”
“然後你就用鐵錘打了他？”趙建軍追問。
“不是……一開始不是。”王麗的聲音幾乎聽不見，“他倒下後，血流了一臉，但還往門口爬。我……我慌了，怕他爬出去喊人。就……就從工具間拿了鐵錘……”
她說不下去了，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抖動。
審訊室裡只有她壓抑的哭聲。單向玻璃後面，觀察室裡的人也在沉默。
過了許久，王麗平靜下來，擦乾眼淚，繼續說：“他不動了之後，我偽造了撬痕，把保險櫃鎖上。然後用小推車把他拖到保險櫃旁邊，擺成打鬥過的樣子。最後清理了現場，把工具埋在後院，票證帶回家。”
“為什麼要把屍體移到保險櫃旁？”陸徵問。
“製造搶劫殺人的假象。”王麗說，“如果屍體在別處，警察會懷疑是熟人作案。但在保險櫃旁，又有撬痕，就像是被小偷撞見後殺人。”
很符合邏輯的思考，但忽略了太多細節。
“那半張提貨單是怎麼回事？”陸徵拿出那個關鍵的證物，“孫大海手裡為什麼攥著那個？”
王麗愣了一下，隨即苦笑：“那是我最大的失誤。清理現場時太慌張，沒注意到他手裡攥著東西。那是……那是我們最後一次分贓的記錄，我本來要銷燬的。”
“上面有你的簽名。”
“我知道。”王麗低下頭，“那天對賬，我簽了字給他。他可能一首帶在身上，倒地時下意識地攥住了。”
一個致命的疏忽，最終成了破案的關鍵。
趙建軍看了看記錄員，記錄己經寫了十幾頁。他讓王麗核對前面的內容，確認無誤後簽字按手印。
手印按下時，紅色的印泥在王麗的指尖暈開，也印在了筆錄的最後一頁。那鮮紅的顏色，像是這個案件最後的句點。
“王麗，”趙建軍收好筆錄，“你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王麗沉默了很久，才緩緩說：“那些票證……在我家衣櫃頂的皮箱裡，用牛皮紙包著。賣掉的十幾張，是透過‘老六’出手的，換了八百塊錢，錢在皮箱夾層裡。”
“‘老六’的真名和住址？”
“不知道真名，只知道外號。他在城西舊貨市場有個攤位，賣二手收音機和手錶。西十多歲，左臉上有顆黑痣。”
趙建軍記下這些資訊，示意審訊結束。
兩名女警上前解開審訊椅的固定裝置，準備帶王麗離開。當她站起來時，腳步踉蹌，差點摔倒——在椅子上坐得太久，腿己經麻了。
走到門口時，王麗突然轉身，看著房間裡的人，眼神複雜。
“趙隊長，陸同志，”她的聲音很輕，“我兒子……今年十三歲，上初一。能不能……別讓他知道媽媽是這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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