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陸徵和趙建軍再次驅車前往清河縣。
這一次的目標是王家村——真正的王建國的老家。根據五金廠檔案記載，王建國是清河縣紅旗公社王家村人，一九六〇年生，八三年進廠，同年十二月自動離職。
但根據之前從林秀母親和馬秀英那裡獲得的資訊，周志強在認識林秀的時候用的就是王建國的名字。如果周志強就是劉根生，那他冒用的這個王建國，應該確有其人。
這個人，現在在哪兒？
吉普車在坑窪的土路上顛簸了一個多小時，終於看到了王家村的界碑。村子比靠山屯大一些，散落在一條小河的兩岸。時值下午，村頭的大槐樹下坐著幾個老人，正曬著太陽聊天。
陸徵下車，走過去，掏出煙遞了一圈。老人們接過煙，神色緩和了些。
“大爺，打聽個人，王建國家的在哪兒？”
一個戴草帽的老頭朝河對岸指了指：“最裡邊那家，挨著河邊的。你們找他家啥事？”
陸徵沒回答，謝過老人，和趙建軍往村裡走。
王建國家的院子比林秀孃家還破舊。土坯牆裂了縫，用草簾子擋著，院門歪歪斜斜，好像一碰就要倒。一隻瘦狗趴在門口，看見人來，有氣無力地叫了兩聲。
陸徵敲了敲門。過了好一會兒，門才打開一條縫，一張蒼老的臉探出來——是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眼神渾濁，警惕地打量著來人。
“找誰？”
陸徵掏出證件：“大娘，我們是公安局的，想問問王建國的事。”
老太太的手抖了一下，門開大了些。她沒說話，轉身往裡走。陸徵和趙建軍跟著進了院子。
院子裡堆著些農具和柴火，三間土坯房，中間是堂屋。老太太讓他們坐下，自己顫巍巍地倒了碗水，然後也在條凳上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等著他們開口。
陸徵環顧西周。牆上貼著一張褪色的年畫，旁邊掛著一個鏡框，裡面夾著幾張黑白照片。他站起來，走到鏡框前仔細看。
照片裡有幾張是合影，一群人站在某個建築物前，穿著舊式衣服。還有一張是一個年輕人的單人照——圓臉，濃眉，穿著中山裝，眼神里帶著幾分拘謹。
和周志強那張一家三口的合照，有幾分相似。
“大娘，這是王建國？”陸徵指著那張照片。
老太太點點頭，眼淚忽然湧出來。她低下頭，用粗糙的手背擦了擦，沒說話。
陸徵走回座位，輕聲問：“王建國是您兒子？”
老太太點頭，聲音沙啞：“是。八三年走的，再沒回來過。”
“他八三年走的？去哪兒了？”
老太太搖頭，眼淚流得更兇了：“不知道。那天他說去縣城趕集，就再沒回來。我找過，到處都找過，沒有。報官了，也找不到。”
陸徵心裡一震。八三年失蹤——和五金廠檔案裡王建國進廠的時間，是同一年。如果王建國八三年失蹤了，那八三年進五金廠的那個“王建國”是誰？
“大娘，您兒子八三年失蹤之前，有沒有什麼異常？比如認識什麼人，或者說過什麼奇怪的話？”
老太太想了想，搖頭：“沒有。他就是個老實孩子，在村裡種地，不愛說話。那天去趕集，說要買點東西，就走了。誰知道……”
她的聲音哽咽了，說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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