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吉普車再次駛出臨江市。
這次只有陸徵和趙建軍兩個人。陸敏留在臨江繼續做屍檢，爭取從死者身上提取更多微量物證。臨行前她叮囑陸徵：“問細點，尤其是林秀結婚前後的事，女人對那段時間記得最清楚。”
陸徵點頭，心裡記下這句話。
路上霧很大，能見度不足五十米。趙建軍開得很慢，兩隻手緊緊握著方向盤。陸徵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白茫茫的一片，腦海裡反覆浮現那些檔案上的名字。
王建國。劉根生。周志強。
三個名字，可能是一個人，也可能不是。但有一點可以確定——林秀的死，和這些名字背後的秘密脫不了干係。
霧氣漸漸散去，吉普車駛入清河縣地界。這一次他們沒有進縣城，首接往靠山屯村開。
上午九點，車停在林秀孃家門口。
院子還是那個院子，土坯房還是那個土坯房。幾隻雞在院子裡刨食，看見人來，撲稜著翅膀躲開。老太太聽見車聲，從屋裡走出來，佝僂著背，眯著眼打量來人。
認出是上次那幾個，她沒說話，只是側身讓開門。
陸徵和趙建軍進了屋。堂屋還是那麼昏暗，方桌上擺著幾個粗瓷碗，碗裡是吃剩的苞谷糊糊。老太太讓他們坐下，自己也在板凳上坐了，雙手放在膝蓋上，等著他們開口。
“大娘，這次來，是想問問林秀結婚前後的事。”陸徵放輕聲音，“她和周志強是怎麼認識的？”
老太太沉默了一會兒，慢慢開口：“是介紹人介紹的。”
“介紹人？誰？”
老太太想了想：“叫……叫什麼來著，姓馬，是個女的，在縣裡供銷社上班。秀兒在分廠的時候，她來廠裡買東西，看見秀兒，說這閨女長得俊，要給她介紹物件。”
“後來呢？”
“後來那個馬同志就帶了個男的來廠裡，讓秀兒見了一面。”老太太說，“秀兒回來跟我說，那男的是城裡人，在臨江上班，家裡條件好。我問她願不願意，她說還行。”
“那個男的就是周志強？”
老太太點頭：“就是他。那時候他不叫周志強，叫……叫啥來著，我記不清了。反正是個別的名字。”
陸徵心裡一震：“不叫周志強？叫什麼？”
老太太皺著眉頭想了半天，搖頭：“老了，記性不好。就記得姓王，叫什麼建……建什麼。”
“王建國？”
老太太眼睛一亮：“對，就是王建國！那個馬同志介紹的時候，說的是王建國。後來結婚，怎麼就成了周志強，我也不知道。秀兒說，他改名字了，為啥改，沒說。”
陸徵和趙建軍對視一眼。這個資訊太關鍵了——周志強原來叫王建國！
“大娘，您見過王建國嗎？就是後來改名叫周志強的那個？”
老太太點頭：“見過。介紹物件的時候見過一面，那時候他叫王建國。個子不高，圓臉，濃眉毛，看著挺老實。後來結婚，秀兒把他帶回來過一次，那時候就改叫周志強了。模樣沒變，就是瘦了點。”
“您還記得那個介紹人馬同志的全名嗎？在哪個供銷社上班？”
老太太想了想：“叫馬……馬秀英，在縣百貨供銷社，賣布的那兒。前兩年退休了，不知道還在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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