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親在勞動局具體幹什麼？”
女人想了想：“一開始是科員，後來當科長，管招工審批的。我小時候他老加班，說是審材料。”
陸徵點點頭，又問：“你父親有沒有提過一個叫王建國的人？或者周志強？”
女人搖頭：“沒聽過。我爸工作上的事很少回家說，我們也不問。”
“那您母親李桂芬，有沒有提過她給一個叫王建國的年輕人介紹物件的事？”
女人想了想，忽然說：“好像有。我媽說過，她幫一個老鄉的侄子介紹過物件，那個老鄉是誰我忘了。後來那對夫妻還來我家拜過年，我媽挺高興的。”
“來拜過年？什麼時候的事？”
女人回憶道：“八幾年吧，具體記不清了。就記得那男的話不多，女的挺老實，還帶了個小孩。我媽說那孩子長得像他媽。”
陸徵心裡一動——帶了個小孩，那應該是林秀和豆豆。他們去李桂芬家拜過年，說明兩家關係不錯，李桂芬的男人很可能幫周志強辦過事。
“你父親和李桂芬，有沒有幫人辦過戶口或者工作的事？”
女人沉默了幾秒，低下頭：“我爸那人……心軟，別人求他，能幫就幫。具體幫過誰，我不知道。但他走之前，有一次喝多了，說過一句話。”
“什麼話？”
女人抬起頭，眼神複雜：“他說，這輩子幫人辦過不少事，有的事不該辦，但辦了，不知道是幫了人還是害了人。”
陸徵盯著她的眼睛：“他還說什麼了？”
女人搖頭：“就這些。說完就睡了，第二天問他，他說不記得了。”
陸徵沉默了幾秒，站起身，謝過女人，走出門。
站在機床廠家屬院門口，他點了支菸，慢慢抽著。
李國棟，勞動局科長，管招工審批。他幫人辦過“不該辦的事”。那些事裡，有沒有包括幫一個叫王建國的人辦假戶口、假檔案？
如果有，那王建國——也就是後來的周志強——就有了一條完整的偽造身份鏈條。介紹人是李桂芬，辦證人是李國棟，兩人聯手，把一個在逃犯變成了合法工人。
但李國棟夫婦都死了，死無對證。
陸徵把菸頭按滅，扔進垃圾桶。他抬頭看了看天，陽光刺眼，照得人睜不開眼。
這個案子的真相，正在一點一點浮出水面。但每一個線索的背後，都藏著更多的謎。
下午兩點，趙建軍從紅旗公社回來了。
“查到了。”他遞給陸徵一份材料，“張建國，男，一九六〇年生，紅旗公社人，八三年三月到五月在農機站當臨時工，五月之後就不見了。農機站的人說，他幹了兩個月，突然就不來了，工資都沒結。”
陸徵接過材料，快速瀏覽。張建國的體貌特徵——身高一米六五，圓臉，濃眉——和通緝令上的劉根生很像。
“他後來去哪兒了？”陸徵問。
趙建軍搖頭：“沒人知道。農機站的人說，他平時話少，不愛和人交往，走了也沒人問。”
陸徵沉默了幾秒，把張建國的材料和劉根生的通緝令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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