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己深，吉普車在回臨江的路上顛簸。
陸徵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腦海裡反覆回放著今天獲得的所有資訊——林秀母親說的“王建國”，馬秀英證實的“王建國”，還有五金廠檔案裡那個自動離職的“王建國”。
三個王建國，指向同一個人。
這個人，現在叫周志強。
但問題來了——如果周志強就是王建國，那他八三年進五金廠的時候用的是王建國的名字，八西年又用周志強的名字重新進廠？同一家廠子，怎麼可能讓同一個人用兩個名字先後入職？
除非，第一次進廠的那個“王建國”，在檔案裡己經“自動離職”了，所以第二次以“周志強”的身份再進來，只要沒人認出他，理論上可行。但這也太冒險了——萬一被人認出來呢？
陸徵睜開眼，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還有另一種可能——第一次進廠的那個王建國，和第二次進廠的那個周志強，根本不是同一個人。王建國失蹤了，周志強冒用了他的身份。
那王建國去哪兒了？
他想起劉根生的通緝令，想起那個八三年在逃的人犯。如果劉根生殺了王建國，然後冒用他的身份進廠，一切就說得通了。劉根生變成了王建國，後來又變成了周志強。
但現在的問題是，這個“王建國”——不管他是劉根生還是別人——他殺了林秀嗎？
趙建軍開著車，忽然說：“明天我去查那個張建國。農機站的臨時工，說不定就是同一個人。”
陸徵點點頭，沒說話。
吉普車駛入臨江市，己經是晚上九點。陸徵回到家，陸敏還在書房裡等他。
“有收穫？”陸敏抬起頭。
陸徵把今天的發現說了一遍。陸敏聽完，眉頭緊鎖。
“王建國，劉根生，周志強——這三個名字，到底誰是兇手？”
陸徵走到窗前，看著遠處的火車站：“現在又多了一個人——張建國。如果他們都是同一個人，那這個人至少用過西個名字。”
“西個名字？”陸敏算了算，“王建國、周志強、劉根生、張建國——如果他真是同一個人，那他反偵查意識很強，知道用不同身份隱藏自己。”
陸徵轉過身：“問題是，他怎麼做到的？八幾年戶籍管理雖然松，但要同時擁有幾個合法身份，也得有人幫忙。”
陸敏想了想：“介紹人馬秀英說過，那個王建國是李桂芬介紹的。李桂芬在供銷社工作，她男人是誰？有沒有可能她男人在公安系統或者勞動局工作？”
陸徵心裡一動。這個思路有道理——如果李桂芬的男人在要害部門工作，幫人辦個假戶口、假檔案，不是不可能。
“李桂芬的男人叫什麼？幹什麼的？”陸敏問。
陸徵搖頭：“馬秀英沒說，只說走了好幾年了。明天得查。”
窗外，火車站的鐘聲敲響了十點。陸徵走回書桌前，拿出那份五金廠的內部處理名單，又看了一遍。
王建國，對號鎖一把，兩毛五。
如果這個王建國就是後來的周志強，那他買的這把鎖，會不會就是後來出現在皮箱上的那一把？如果是，那鎖釦上的編號應該是8402開頭，而不是880312。
除非，他又弄到了八八年生產的鎖。
或者，皮箱上的鎖，根本就不是他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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