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1日下午，陸徵從公安局出來後，沒有首接回家，而是騎腳踏車又折回了劇團。他心中有一個疑問需要解答——柳紅和沈文軒之間到底隱瞞了什麼？
如果柳紅真的喜歡沈文軒，而沈文軒拒絕了她，那柳紅在被問到這個問題時不應該是那種反應。她的反應更像是被人抓住了把柄，不得不閉嘴。而沈文軒的反應也不對勁——他說他拒絕了柳紅，但提到這件事的時候，語氣裡沒有厭惡，沒有反感，只有一種刻意的平淡。
陸徵決定去找吳天再談一次。這個琴師每次出現都提供一些指向柳紅的線索，但他自己卻始終站在旁觀者的位置上，乾乾淨淨，沒有任何嫌疑。這本身就是一個疑點。
吳天住在劇團家屬樓的三樓，和柳紅隔了兩個門。陸徵上樓的時候，正好碰見吳天從房間裡出來，手裡拎著一個熱水瓶，準備去鍋爐房打水。
“陸同志？”吳天看見他，愣了一下，“又有什麼情況？”
“想再跟你聊幾句，方便嗎？”
“方便方便。”吳天把熱水瓶放回屋裡，側身讓陸徵進去。
吳天的宿舍比柳紅的還小，只有十來平方米。一張單人床，一張書桌，一個衣櫃，牆上掛著幾把二胡和一把琵琶。書桌上攤著一本樂譜，旁邊放著一副老花鏡。房間雖然小，但收拾得很整齊，地上沒有菸頭，床上沒有雜物。
“吳天同志，你在劇團幹了多少年了？”陸徵坐下後，沒有首接切入正題。
“十一年了。”吳天在床沿上坐下來，“八零年進來的，一首做琴師。”
“你和蘇玉梅、柳紅都很熟？”
“算是吧。劇團不大，大家天天在一起排練演出，都熟。”吳天搓了搓手，“玉梅是劇團的臺柱子，柳紅也是主要演員，我經常給她們伴奏。”
“你覺得柳紅這個人怎麼樣？”
吳天想了想：“柳紅條件好，嗓子亮，身段也好。就是性格太強，什麼事情都要爭第一。這在劇團裡不是壞事，爭強好勝才能進步。但她有時候……過了。”
“過了是什麼意思？”
“就是……”吳天斟酌了一下措辭，“她想要的東西，一定要得到。不管是角色，還是別的什麼。”
“比如沈文軒？”
吳天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這件事我不該多嘴的。但你既然問了，我就實話實說。柳紅對沈文軒，確實有那個意思。而且她不是那種暗戀就算了的人，她會主動出擊。”
“你怎麼知道的？”
“我見過。”吳天的聲音壓低了一些，“大概一個月前，有天晚上我來排練廳取琴譜，看見柳紅和沈文軒在排練廳裡。兩個人站得很近，柳紅拉著沈文軒的袖子，沈文軒在往後縮。看見我進來，他們就分開了。”
“沈文軒在往後縮？”
“對，看得出來他不太情願。”吳天頓了頓，“但後來又有幾次，我看到他們在一起說話，沈文軒的態度好像……變了。”
“變了是什麼意思？”
“就是不再往後縮了。兩個人站在一起，說話的時候靠得很近，看起來不像是不情願的樣子。”吳天搓了搓手指，“當然，這只是我的感覺，不一定準。”
陸徵把這個資訊記下來。如果吳天說的是真的，那沈文軒說自己“拒絕了柳紅”就不完全符合事實。他可能一開始拒絕了，但後來態度發生了變化。
“你最後一次看到他們在一起是什麼時候？”
吳天想了想：“大概是……出事前一個星期吧。在劇團後面的巷子裡，就是我跟你說過的那次。兩個人站得很近，說話聲音很小，我沒聽清說什麼。但柳紅的表情看起來很激動，沈文軒倒是很平靜。”
“你覺得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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