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徵轉過身，面對吳天，表情平靜。他的手沒有從證物袋上移開，而是穩穩地把裝了剪刀和二胡纖維的袋子放在桌上。
“吳天同志，我在做例行檢查。”他的聲音不重，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這把二胡和剪刀，我需要帶回去檢驗。”
吳天的臉色從鐵青變成了一種不自然的蒼白。他站在門口，手裡端著茶杯，手指收得很緊，指節泛白。兩人對視了幾秒，吳天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例行檢查？”他的聲音有些發尖，“這是我的私人物品，你憑什麼隨便翻？”
“這是劇團的樂器室，不是私人宿舍。”陸徵的語氣依然平靜，“而且，我們在調查一樁命案，有權對相關場所進行檢查。這把二胡上檢出了和蘇玉梅戲服顏色一致的纖維，這把剪刀上也有。我需要弄清楚這些纖維是怎麼來的。”
吳天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證物袋上，嘴唇微微顫抖。
“我不知道什麼纖維。”他的聲音低了下去，“我的二胡一首放在這裡，誰都有可能碰。剪刀也是，劇團裡誰都能用。”
“但這把二胡上個月剛換過琴絃，琴筒也重新擦過。李鐵柱師傅說，出事前幾天你一首在擦這把二胡，擦了很久。你在擦什麼？”
吳天沉默了。他走進樂器室，把茶杯放在櫃子上，動作很慢，像是在拖延時間。
“我擦自己的琴，有什麼問題？”他轉過身，面對陸徵，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一些，“琴師擦琴是天經地義的事。”
“當然沒問題。”陸徵沒有步步緊逼，“但為什麼要在出事之後擦？而且擦得這麼仔細，連琴筒的縫隙都擦到了？”
“因為……因為我覺得琴髒了，想擦乾淨。”吳天的聲音開始發緊，“我每天都擦琴，這很正常。”
“那這把剪刀呢？你為什麼今天早上來樂器室拿剪刀？”
吳天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我……我想剪琴絃。有一根弦鬆了，需要換。”
“劉玉珍老師說，你看見她進來的時候，把什麼東西塞進了口袋。是什麼？”
吳天的臉色更加難看了。他的右手不自覺地摸了摸褲子的口袋，但很快又放了下來。
“沒有什麼。”他的聲音己經明顯底氣不足，“就是一塊擦琴的布。”
“能讓我看看嗎？”
“我……我扔了。”
“扔在哪裡了？”
吳天沒有回答。他低下頭，盯著地面，肩膀微微聳動。房間裡很安靜，只有牆上的掛鐘在滴答滴答地走。
陸徵沒有再追問。他拿起桌上的證物袋，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吳天一眼：“吳天同志，這些物品我們暫時扣押，需要做進一步檢驗。如果有需要，我們會再來找你。”
他走出樂器室，在走廊裡深深吸了一口氣。剛才的對峙讓他更加確信——吳天有問題。他的反應不是無辜者的憤怒，而是被抓住把柄後的恐懼。那些閃爍的眼神、不自然的動作、前後矛盾的解釋，都是心虛的表現。
但他還需要更多的證據。二胡和剪刀上的纖維只能證明吳天接觸過蘇玉梅的戲服，不能證明他就是兇手。他需要找到吳天和案發現場的首接聯絡——那組梅花紋鞋印是柳紅的，不是吳天的。如果吳天是兇手，他應該會留下自己的痕跡，但現場除了柳紅的鞋印，沒有發現其他人的完整腳印。
除非——吳天穿了別人的鞋。
陸徵停下腳步，這個念頭讓他後背一涼。如果吳天穿了柳紅的鞋作案，那現場的梅花紋鞋印就是故意留下的，目的就是嫁禍給柳紅。而柳紅那雙梅花紋鞋，案發當晚有沒有被吳天拿到？
他快步下樓，在排練廳裡找到了正在練功的陳小曼。
“小曼同志，問你一件事——柳紅的那雙梅花紋繡花鞋，平時放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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