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九不離十。”陸徵繼續塗抹下一頁，又浮現出幾行字：
“詢問趙，答曰聽李安排”
“張知情，但避而不談”
“糧站其他人，似有默契”
陸徵放下鉛筆，看著這幾行字，心裡有了更清晰的圖景。老陳在查賬的過程中，發現了糧食出入庫的異常，他去找趙剛核實，趙剛說是李偉安排的。他又去找張誠，張誠明明知情，卻避而不談。而糧站的其他工作人員，似乎都知道一些內情，但都保持了沉默。
這是一個典型的“群體包庇”結構——以李偉為核心，趙剛是具體執行者，張誠是知情不報者，其他人則是被動的沉默者。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原因，有的人害怕失去工作，有的人被威脅，有的人收了好處，但最終的結果是一樣的——李偉的違法行為被掩蓋了。
“趙隊，你看這裡。”陸徵指著最後一行字，“‘糧站其他人，似有默契’，老陳用了‘默契’這個詞，說明這不是簡單的幾個人串通，而是整個糧站形成了一種心照不宣的氛圍。所有人都知道有問題，但所有人都選擇不說。”
“那老陳就是那個打破默契的人。”趙建軍說，“他不僅要查，還要查個水落石出，所以……”
“所以他就‘心臟病發作’了。”陸徵接過話頭，語氣沉重。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窗外的風大了，吹得窗戶哐當作響。陸徵起身去關窗，看到院子裡的梧桐樹在風中劇烈搖晃，落葉滿地。
“趙隊，毒理檢測什麼時候能出結果？”陸徵問。
“陸敏說明天下午。”趙建軍看了看手錶，“她今天加班在做，說是有一些發現，但沒有在電話裡細說。”
“什麼發現？”
“她就說了一句，‘老陳的心臟病不像是正常發作的’。具體什麼意思，她不肯在電話裡講，說要當面說。”
陸徵心裡一動。陸敏是嚴謹的法醫，她不會輕易下結論。如果她說“不像是正常發作”，那一定是找到了某種異常的跡象。
“明天下午，結果出來之後，我們一起去醫院。”陸徵說，“在這之前，我想再去一趟糧站，找趙剛談談。他現在是最薄弱的一環，如果能在心理上突破他，很多事情就能水落石出。”
“趙剛今天又請了假，說是病還沒好。”趙建軍皺了皺眉，“我讓人盯著他，他這幾天一首在家，沒出過門。”
“他在害怕。”陸徵說，“害怕是好事，害怕的人最容易開口。但我們需要給他一個開口的理由，一個讓他覺得說出來比不說出來更安全的理由。”
“你有辦法？”
陸徵想了想：“明天上午，我去他家一趟。不是以公安的身份，是以‘文化館工作人員’的身份，去慰問一下老陳的同事。順便跟他聊聊。”
趙建軍點點頭，但又提醒道：“注意分寸，別把他嚇著了。趙剛這個人膽子小，要是把他嚇過了頭，他可能徹底縮回去，再也不開口了。”
“我知道。”陸徵把桌上的材料收拾好，裝進牛皮紙袋，“趙隊，你先回去吧，我再整理一下這些數字。”
趙建軍站起身，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陸徵，你說那個五千斤糧食，如果真的被倒賣了，那些糧食現在會在哪裡？”
陸徵抬起頭，目光堅定：“城西老碼頭倉庫。”
“你確定？”
“不確定，但那是唯一的線索。”陸徵說，“老陳在調撥單上寫下那個地址，說明他至少查到了一些眉目。那個倉庫，要麼是糧食的中轉站，要麼是藏匿點。不管是哪種情況，找到它，就能找到糧食，也就能找到李偉倒賣糧食的證據。”
趙建軍沉默片刻，點了點頭：“我明天安排人去城西老碼頭那邊看看，但不要打草驚蛇，先摸清楚情況。”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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