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敏在記錄本上又寫了一行字：“他殺可能性極高，建議立案偵查。”
下午西點，陸徵和趙建軍一起趕到了醫院。
陸敏在辦公室等他們，桌上擺著那份毒理檢測報告。她沒有寒暄，首接把報告遞給陸徵：“你先看這個。”
陸徵接過來，一頁一頁地翻看。趙建軍湊過來一起看，他雖然不太懂那些專業的醫學術語，但“地高辛3.8納克每毫升”這個數字後面的“中毒劑量”“可致死”等字樣，他一眼就看懂了。
“老陳是被人注射了洋地黃死的。”陸敏簡明扼要地總結，“不是口服，不是自己服藥過量，是有人故意給他注射了過量的洋地黃，誘發心臟驟停。因為老陳本身就有嚴重的心臟病，所以死亡看起來像是自然的心梗發作。”
“注射針眼找到了嗎？”陸徵問。
“找到了，右上臂外側，己經拍了照片。”陸敏把照片遞給他們，“針眼很小，一般人很難注意到。如果不是特意去找，很容易被忽略。”
趙建軍接過照片看了看，罵了一聲：“他媽的，還真是謀殺。這個王八蛋，居然用這種陰險的手段。”
“洋地黃這種藥，一般人拿不到吧？”陸徵問陸敏。
“拿不到。”陸敏搖頭，“洋地黃是處方藥，而且屬於高風險藥物，醫院藥房管理很嚴格，每一支都要登記用途和經手人。普通人不可能從藥店買到，只能從醫院或者診所獲取。”
“也就是說，兇手要麼是醫務工作者，要麼能接觸到醫院藥房。”趙建軍說。
“不一定。”陸敏想了想，“也可能是透過熟人從醫院弄出來的，或者從黑市上買到的。但不管怎樣，這個藥的來源是可以追查的。只要查到了來源，就能鎖定嫌疑人範圍。”
陸徵把報告放在桌上，站起身來走了兩步。他的腦子在飛速運轉，把所有線索串在一起。
老陳在查賬期間發現了糧站的糧食短缺，他在筆記本上記錄下了李偉和趙剛的異常行為。他可能己經掌握了足夠的證據，準備向上級報告。兇手察覺到了危險，於是決定殺人滅口。
兇手選擇了洋地黃，因為老陳有心臟病，洋地黃中毒的症狀和心梗發作非常相似，如果不做毒理檢測，很容易被誤判為自然死亡。這是一起精心策劃的謀殺，不是臨時起意。
“姐，洋地黃注射後多久會發作？”陸徵問。
“取決於劑量和給藥途徑。靜脈注射最快，幾分鐘到半小時就會出現症狀；肌肉注射慢一些，半小時到一小時。按照老陳血液中的濃度和注射部位來看，應該是肌肉注射，死亡時間在注射後一小時左右。”
“那就是說，兇手在下午一點半左右給老陳打了針，然後離開。老陳在一個小時後死亡，兩點半被張誠發現。”
“對。”陸敏點頭。
“這一個小時裡，兇手需要有一個不在場證明。”趙建軍說，“我們要查一下，昨天下午一點到兩點之間，糧站的每個人都在哪裡。”
陸徵重新坐下，拿起筆在筆記本上畫了一條時間線：
13:30——老陳被注射洋地黃
14:30——張誠發現老陳死亡
中間的一個小時，是關鍵時間段。兇手必須在這個時間段裡有充分的時間接近老陳，而且要有合理的理由進入老陳的辦公室。
“趙隊，我們要重新梳理糧站所有人的時間線。”陸徵說，“特別是李偉、張誠和趙剛這三個人。”
“張誠是發現屍體的人，他的嫌疑也不小。”趙建軍說，“如果他就是兇手，那發現屍體就是他自導自演的一齣戲。”
“有可能，但張誠的動機是什麼？”陸徵反問，“他是副站長，如果糧站的糧食被倒賣，他不可能完全不知情。但他有沒有必要殺老陳？殺人對他的好處是什麼？”
“也許是分贓不均，也許是怕被牽連。”趙建軍說，“都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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