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寒從巴黎回來的第三天，助理把一份檔案放在了他的桌上。
“沈總，您要的資料。”
沈知寒點了點頭，助理退出去帶上門。辦公室裡很安靜，只有空調運轉的輕微嗡鳴聲。他盯著那份檔案看了很久，才伸手翻開。
第一頁是顧晨星的基本資訊，二十三歲，巴黎美院交換生，杭州人，父母離異，靠獎學金和打工維持生活。這些沈知寒都知道。他翻到第二頁時頓了頓，是情感經歷：三段情史，每段不超過三個月，最短的只有兩個月。第三段的女友是畫廊策展人，比他大五歲，曾資助過他。
沈知寒看著那幾行字，看了很久。三個月，兩個月，三個月。他把檔案放下，靠在椅背上，腦子裡全是那天晚上的畫面——溫書窈站在巴黎的夜色裡，身上沾著薰衣草的香氣，問他：“你怎麼知道我想要什麼？”沈知寒不知道。但他知道，她不應該是會撒謊的，不應該是會為一個剛認識兩個月的人跑去普羅旺斯的。
沈知寒拿起手機，給溫書窈發訊息：“晚上有空嗎？影片聊一下。”
她回：“有，八點可以嗎？”
晚上八點，影片接通。溫書窈的臉出現在螢幕裡，背景是塞納河邊的窗臺。巴黎應該是傍晚，窗外有橘紅色的晚霞。
“知寒哥，怎麼了？突然要影片。”
沈知寒拿起那份檔案對著鏡頭晃了晃，面無表情地看著螢幕裡的溫書窈：“顧晨星的資料。”
溫書窈的表情變了——笑容凝固，嘴角下拉，眼神從溫柔變成警惕：“你查他？”
“嗯。”
“溫書窈，你看看。”她沒有動。沈知寒把檔案翻到第二頁對著鏡頭，三段情史，清清楚楚。他看見她的眼睛在那幾行字上掃過，眉頭皺起來，嘴唇抿緊。等她看完，沈知寒把檔案放下。
“三段情史，每段不超過三個月。最短的只有兩個月。第三段那個策展人比他大五歲，還資助過他。”沈知寒看著她，“這意味著這個人不擅長維持一段關係。三個月是他的極限，新鮮感一過，他就會離開。”
“你憑什麼這麼說？”溫書窈的聲音硬起來，“你又不認識他，只看這些資料，憑什麼判斷他是什麼人？”
“因為我看人看了二十西年。你認識他多久？兩個月，你能看清一個人什麼？他告訴過你他談過三次戀愛嗎？告訴過你每段都只有兩三個月嗎？”
溫書窈默默低下頭。沈知寒放輕了聲音：“我不是反對你交朋友，也不是反對你談戀愛。但這個人不適合你。因為他給不了你想要的。”
“你知道我想要什麼？”
“你想要一個人全心全意對你好，把你放在第一位——像我對你這樣對你好。”溫書窈的眼睛紅了。“可他做不到。三個月是他的極限。新鮮感過了他就走了，到時候你怎麼辦？”
溫書窈吸了吸鼻子問：“知寒哥，你查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從我第一次知道他的名字。從你在機場跟我說，遇到喜歡的人了。”
溫書窈的眼淚掉下來了，不自覺地抽泣著：“你知道你這樣，讓我覺得什麼嗎？”沈知寒沒說話。“讓我覺得，你不信任我。你查他，以為是為我好。可你想過沒有，你這樣讓我覺得在你眼裡我就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孩，連自己喜歡的人都分不清好壞。”
“我沒有……”
“你有”，溫書窈打斷他，聲音還是輕的，但裡面有一種沈知寒從沒聽過的東西，“從小到大你一首都這樣。我做任何決定你都要過問，我去哪裡你都要知道，我和誰交朋友你都要查一遍。你以為這是為我好，可你有沒有想過，我需要的不只是被保護？”
溫書窈看著沈知寒，眼淚一首流。
“我己經二十歲了，不是十二歲。我可以自己做決定，自己承擔後果。就算他真的像你說的那樣，三個月後就離開，那也是我自己的選擇。可你從來不信我。你從來都覺得我不行，我不懂，我需要你幫我看著。知寒哥，你這樣讓我很累。”
沈知寒想說點什麼，可嗓子像被堵住了。
溫書窈等了幾秒，又開口：“你查他，我知道了。你擔心我，我也知道了。但你不能替我做決定。喜歡他是我自己的事，就算真的錯了，也是我自己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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