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關進了一間狹小的審訊室，與 兒子分開了.
房間裡只有一張桌子和兩把椅子，牆壁是灰色的，沒有窗戶，只有一盞昏黃的燈泡掛在天花板上，光線昏暗，照得整個房間陰森森的。
沒過多久，趙磊就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個身材高大的隊員，還有一個穿著中山裝、眼神陰鷙的男人，莊方儀認出，他就是在家屬院門口不懷好意看她的那兩個人中的一個。
趙副主任坐在桌子後面，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 “篤篤” 的聲響，像是在敲打莊方儀的神經。
他盯著莊方儀看了一會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莊方儀，說說吧，是誰指使你陷害褚家的？那些通敵的信件，到底是怎麼回事？”
莊方儀的心一緊，抬頭飛快地掃了一眼趙磊身後的那個男人.
看到他呲牙朝著她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他的手裡捏著一頂小小的八角帽.
看到那帽子,她的心漏跳了兩拍.
闖闖的帽子在他手上.
他在威脅自己.
她知道，他們是不想讓她咬出別人，或者乾脆讓她自己扛下所有的罪名。
她低著頭，聲音顫抖：“沒…… 沒有人指使我，那些東西…… 是我自己偽造的，我就是想陷害褚家，想讓他們家破人亡。舉報信也是我寫的,我就是討厭褚家.嫉妒他們家過的比我家好.後悔我當時沒嫁給褚襄,又看到我父母被打成了右派,憑什麼褚家還好好的,因此我謊稱我兒子是褚襄的遺腹子,憑此借住在褚家,陷害他們,沒想到第一晚就被他們發現了.”
她只能這麼說。
她不敢說出其它任何人 ,就算是勞改農場裡給她打電話的那個管教幹部,她都無法說出來,她兒子的命捏在他們手裡，她只能自己扛下來，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可趙磊顯然不信，或者是他想發洩被褚虞懟的怒火.更或者他想借此從她身上撈功勞,她要是個敵特的話,那他們這一趟去褚家也算沒白去.不管她是不是,只怕趙磊也會讓她死!
他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你胡說！就憑你一個女人，怎麼可能有這麼大的膽子？還能模仿褚司令的筆跡？快說，是誰指使你的？你 是不是特務分子？”
震耳的聲響讓莊方儀嚇了一跳，她渾身一哆嗦，眼淚又掉了下來：“真的沒有人指使我，我說的都是實話。我就是嫉妒褚家有權有勢，所以才想陷害他們。”
“敬酒不吃吃罰酒！”
趙磊在一旁忍不住了，他走上前，一把揪住莊方儀的頭髮，把她的頭往桌子上撞，“說不說？不說我就打死你！”
劇烈的疼痛讓莊方儀眼前發黑，她感覺自己的額頭破了，溫熱的血液流了下來，順著臉頰滑落。
她疼得慘叫起來，卻還是咬著牙，眼神首愣愣地盯著趙磊身後的八角帽.
“說不說？” 趙磊又撞了她一下，力道比剛才更重。
莊方儀的頭嗡嗡作響，意識開始模糊。
她知道，再這樣下去，她肯定會被打死。
可她還是不敢說，她怕這些人的報復。
她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只要能活著出去，只要能見到闖闖，她什麼都願意承受。
就在這時，趙磊身後那人笑眯眯地開口了：“趙副主任，彆著急，慢慢來。她一個女人，又是個母親，最在乎的就是孩子。你們可以從她的孩子入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