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元朗正在政工組處理一份幹部考核材料,眉頭微蹙著核對資料。 再過三年就要退居二線,他必須站好最後一班崗,給後輩們留下個嚴謹踏實的印象。
“黃主任!黃主任!” 傳達室的老張頭氣喘吁吁地跑進來,臉上帶著急惶惶的神色,“您家媳婦讓鄰居捎口信,說家裡出大事了,讓您趕緊回去!”
“大事?”
黃元朗心裡咯噔一下,“什麼事?志強又犯病了?”
“不是……”
老張頭嚥了口唾沫,壓低聲音,“好像是…… 是您家兒媳婦,還有您外甥,在外面被人堵著了,街道辦的都去了!”
“什麼?”
黃元朗只覺得腦袋 “嗡” 的一聲,眼前陣陣發黑,身子晃了晃,差點栽倒在桌角。
他扶住桌子,喉嚨發緊,半天說不出話來。
楊梅才剛把檔案送給他,回去沒多久,怎麼轉眼就出了這種事?白夏懷著孕,黃金恩是軍人,這兩個身份特殊的人,怎麼會攪和到一起?
“在哪?具體在哪?” 黃元朗的聲音嘶啞得厲害,眼神全是震驚。
“聽說是城西的衚衕,具體哪條我也不清楚,嫂子讓您趕緊過去!”
黃元朗再也顧不上什麼考核材料,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大步流星地往外衝。
他腳步踉蹌,平日裡沉穩的步伐此刻亂了章法,心裡像揣了一團火,燒得他五臟六腑都疼。
黃金恩這小子,上回他記過的事,要不是他託關係疏通,早就被開除軍籍了,如今竟然敢做出這種傷風敗俗的事!
還有白夏,當初看她是白家人的份上,才花力氣把她從下鄉知青弄回來給志強當媳婦,沒想到竟是個水性楊花的貨色!
一路騎著腳踏車狂奔,汗水浸溼了他的襯衫,貼在背上黏膩難受。
他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兒想到志強傻乎乎的模樣,這輩子唯一的指望就是這個孩子;
又想到黃金恩的野心,那小子一首覬覦著晉升,這次怕是想踩著黃家往上爬;再想到楊梅,平日裡就愛面子,出了這種事,指不定得氣成什麼樣。
等他趕到城西那片偏僻的衚衕,遠遠就聽到人聲鼎沸。
圍觀看熱鬧的人己走了大半,
黃元朗擠開人群,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中間的老妻,她頭髮散亂,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眼神空洞,往日里的強勢勁兒蕩然無存。
“老黃!”
楊梅看到黃元朗,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所有的堅強瞬間崩塌,撲過來抓住他的胳膊,放聲痛哭.
“老黃,我對不起志強,對不起黃家啊!我怎麼也沒想到,金恩他…… 他竟然和白夏…… 做出這種豬狗不如的事!這讓我們黃家以後怎麼做人啊!還不如讓我死了乾淨!”
黃元朗的臉黑得能滴出墨來,額頭上的青筋突突首跳,壓抑著滔天的怒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