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三個。”巴圖的聲音壓得極低,胸腔裡透著經年不散的寒意.
“兩個當場被積雪拍扁,挖出來的時候五官都凍得模糊,硬得像冰塊。還有一個踩空掉進了隱蔽冰裂縫,連呼救聲都沒來得及發,人影瞬間就沒了。
那片閻王溝,看著平整開闊,底下全是懸空的冰殼、暗縫和鬆散雪層,踩錯一步就是萬丈深淵。”
他抬眼看向褚虞,眼神凝重:“那張給你們的簡易地圖,只標了捷徑省時,壓根沒標冰縫、雪崩帶和暗洞,是拿人命賭的路。
我勸你們,萬萬不能走。
遠路雖然繞,多走七個小時山路,海拔爬升更緩、地形紮實,是整片卡公嘎亞峰唯一能安全登頂的正道。
也能讓你們這些低海拔的人慢慢適應高海拔帶來的副作用.別看你們是精英戰士,可身體越是強壯,死的越快.高原不比平地.”
褚虞盯著著兩張只有細微差別的地圖,眼底寒意漸濃。
此前縈繞心頭的疑慮徹底落地,黃師長提供漏洞地圖是無意的還是故意?
推送致命近路,絕非失誤,分明是暗藏禍心的算計。
結合昨夜狼群反常的死纏爛打、步步尾隨,所有異常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這場雪山任務,從一開始就不止有明面上的敵方雷達威脅,暗處還有本土勢力的惡意埋伏。
“全員改走遠路。”褚虞抬眼,語氣斬釘截鐵,沒有半分猶豫.
“放棄閻王溝捷徑,哪怕耗時翻倍,也絕不冒險。孫磊,立刻通知所有隊員,調整登山裝備,加厚防寒護具,檢查冰鎬、登山繩、防滑冰爪,全員做好長線高強度登山準備。趙虎,你帶人清點爆破裝置,妥善固定,杜絕高空脫落風險。”
“明白!”兩道低沉的應答同時響起,帳篷內的氣氛瞬間緊繃。
隊員們常年執行高危任務,早己練就敏銳的危機感知,不用過多解釋,便清楚此次遠路登山,暗藏著比近路雪崩更難預判的兇險。
清晨七點,淡金色的微光鋪灑在茫茫雪原上,將連綿的雪山勾勒出冷峻的輪廓。
零下三十度的極寒依舊刺骨,撥出的白霧瞬間凝結成細碎冰粒,落在睫毛、眉骨上,轉瞬結成薄霜。
留守營地的陳峰帶著兩名後勤隊員仔細檢查完物資,牢牢加固帳篷與爬犁固定繩,手握步槍駐守在背風坡視野開闊處。
他胳膊上的傷口經過一夜靜養,痛感稍有緩解,但僵硬麻木的狀態絲毫未減,只能死死繃緊神經,警惕著西周的動靜,尤其緊盯昨夜狼群逃竄的雪坡方向。
褚虞最後核對一遍隊伍陣型,將二十九名特戰隊員除了他,分成西組,每組七人,兩兩互保、前後呼應,嚮導巴圖走在最前方開路,他親自居中統籌,孫磊、趙虎分守隊首、隊尾,杜絕任何人落單。
“全員出發!穩步爬升,保持間距,踩實腳印再移步,不許急行、不許脫隊!身體有任何不適都要立刻說.”
一聲令下,隊伍踩著厚實的積雪,正式踏上遠路登山的征程。
遠路果然如巴圖所言,地形遠比近路複雜兇險,沒有筆首的雪坡捷徑,全程沿著蜿蜒的山脊盤旋向上。
起初兩公里地勢相對平緩,積雪緊實,隊員們憑藉過硬的體能素質穩步推進,速度尚且可控。
但隨著海拔緩緩抬升,周遭環境驟然惡劣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