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不再是平地的拂面冷冽,而是化作凌厲的刀鋒,順著山脊狹口呼嘯穿梭,風力驟然拔高數級,吹得人身體搖晃、呼吸滯澀。
原本潔白平整的雪地,漸漸佈滿堅硬的冰殼,表層是薄薄一層浮雪,底下是光滑如鏡的千年堅冰,稍有不慎便會打滑摔落。
隊員們全部戴好冰爪,每一步都深深卡進冰層,借力緩慢挪動,登山繩首尾相連,將整支隊伍牢牢串在一起,互為依仗。
行至海拔兩千米處,高海拔缺氧的效應開始凸顯。
平原地帶呼吸順暢的隊員們,此刻每一次換氣都帶著胸腔的悶痛,稀薄的空氣不足以支撐高強度運動,眾人的呼吸變得粗重急促,臉頰、耳尖被凍得發紫,額角滲出的汗水,轉瞬就被寒風凍成冰晶,貼在皮膚上又冷又癢。
小周作為隊裡最年輕的隊員,高原反應最為明顯,太陽穴突突脹痛,眼前陣陣發黑,腳步漸漸虛浮,雙腿沉重得如同灌了鉛。
但他看著身前身後沉穩前行的隊友,咬著牙死死堅持,不敢拖慢隊伍節奏,只是悄悄放慢呼吸,靠著鼻腔緩慢換氣,硬扛著生理不適。
孫磊察覺到他的異樣,側身抬手遞過一小瓶水,低聲叮囑:“小口慢嚥,別硬撐,保命比速度重要。”
小周接過水瓶,小心翼翼抿了兩口,胸口的憋悶、頭部的脹痛快速消散,眼前的黑霧褪去大半,體力也稍稍回籠。
隊伍短暫休整片刻,正準備繼續爬升,負責後側警戒的隊員突然壓低聲音急呼:“褚團!後方雪坡,有動靜!”
所有人瞬間止步,呼吸放輕,順著隊員示意的方向望去。
只見後方百米開外的背陰雪坡上,三道灰白色的身影蟄伏在積雪中,與雪地近乎融為一體,若非微微晃動的頭顱和閃爍的幽綠眸光,根本無從察覺。
正是昨夜僥倖逃脫的三隻孤狼。
它們沒有狂奔追擊,也沒有發出嗥叫挑釁,只是靜靜蟄伏在雪窪裡,身軀緊繃,目光死死鎖定登山的隊伍,透著一股隱忍的暴戾。
那不是野獸單純的覓食覬覦,是實打實的報復盯守.同伴盡數被滅,血海深仇記在了骨子裡,哪怕敵我懸殊,也要一路尾隨、伺機偷襲。
“這三條狼,真的跟上來了。”
孫磊眉頭緊鎖,壓低聲音沉聲道,“從山下營地一路追到兩千米海拔,耐力、韌性遠超普通野狼,擺明了不死不休。團長怎麼辦?”
褚虞眸光沉冷,緊緊盯著那三道狼影,攥緊了手中的登山杖:“它們很聰明,知道我們上山途中無暇分心纏鬥,也清楚我們不敢開槍,想借著地形優勢,等我們體力透支、出現破綻,再伺機偷襲復仇。
這樣,今天我們不走了,問嚮導老鄉,讓他最近找個背風的地方扎帳篷.
我們己經攀升到了2000米,時間還有好幾天,不著急登頂.
休息夠了,跟這三頭惡狼玩一玩,爭取把它們的命留在這裡.省的登頂時它們礙事.”
在嚮導找紮營的背風之地時
三隻孤狼始終與隊伍保持百米安全距離,不靠近、不撤離,如同三塊甩不掉的暗影,牢牢黏在隊伍後方。
它們深諳游擊之道,耐心蟄伏、靜待時機,徹底變成了懸在全隊頭頂的隱患。
“不用管它們,繼續找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