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新年零點的未傳送訊息
期末結束，校園一下子空了。
香樟樹落了一層枯葉，跑道上再也沒有成群跑過的學生，備課室的燈一連幾天都是暗的，整座明德中學，都陷進了寒假的安靜裡。
林晚星窩在家裡，終於過上了不用早起、不用備課、不用盯著鈴聲過日子的生活。可清閒下來，腦子裡反而更容易冒出那個人的身影。
沈知許。
這三個字像是生了根，在她安靜的生活裡反覆冒頭。
樓梯間的相撞、錯題本上的字跡、晚自習的偶遇、食堂的番茄炒蛋、雨夜傾斜的傘、聖誕樹下的平安果、操場邊並肩散步的夜晚……一幕一幕，清晰得彷彿就發生在昨天。
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指尖無意識地劃過手機通訊錄。
他的號碼早就存下了，還是上次公開課裝置除錯時順手存的，備註規規矩矩——沈老師。
可從存下那天起，她一次也沒有主動撥出過，連一條訊息都沒發過。
身份有別，場合有度，她只能把所有的在意，都壓在“同事”兩個字後面，不敢越雷池一步。
除夕這天，家裡熱鬧得很，春晚的聲音充斥著客廳，飯菜香飄在空氣裡。長輩在聊天，小孩在打鬧，一派團圓喜氣。
林晚星卻有些心不在焉，時不時拿起手機看一眼。
沒有訊息。
沒有來自沈知許的訊息。
她安慰自己，本就沒什麼理由聯絡，假期互不打擾才是正常。可心底那一點點說不清的失落，卻騙不了人。
時針一點點靠近午夜。
窗外開始有零星的煙花升空，在黑夜裡炸開細碎的光。電視裡主持人開始倒計時，聲音歡快又有節奏。
“十——九——八——七——”
林晚星握著手機，鬼使神差地，點開了和沈知許的對話方塊。
指尖懸在輸入框上，心裡亂糟糟的。
想發一句新年快樂。
想問問他有沒有吃年夜飯。
想隨口說一句，假期過得還好嗎。
可打了又刪，刪了又打，始終沒有一句合適。
太親近，不合身份。
太客套，又不甘心。
“三——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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