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微微傾了一點身，聲音放得很輕、很穩，卻帶著一種穿過歲月而來的重量。
“晚星，”他頓了頓，眼底紅絲輕輕顫動，“好久不見。”
不是“林老師”。
不是客套的問候。
是當年無數個深夜裡，他輕聲叫過的那個名字。
晚星。
簡單兩個字，一下子砸在林晚星心上。
她眼眶毫無預兆地微微一熱，連忙在心底深吸一口氣，把那股突如其來的酸澀壓下去。
這麼多年，她聽過無數人叫她的名字，同事、朋友、長輩……每一聲都正常又普通。
可只有從他嘴裡說出來，帶著當年的溫柔、後來的遺憾、如今的久別重逢，才讓她瞬間破防。
她看著他眼底的疲憊與認真，看著他剋制又小心翼翼的神情，良久，才輕輕開口，聲音微啞，卻依舊平靜：
“沈老師，好久不見。”
一句一模一樣的回應，卻藏著完全不同的心情。
上一句是客氣，這一句是剋制。
沈知許看著她，目光深深，像是要把這幾年錯過的她，一次看夠。
“你……”他頓了頓，聲音放得更輕，“這些年，還好嗎？”
“挺好的。”林晚星微微點頭，嘴角牽起一抹淺淡得體的笑，“工作穩定，生活也安穩。”
她沒有多說，沒有抱怨，沒有委屈，只報平安。
像在說一個與自己無關的陌生人的生活。
沈知許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複雜，輕輕“嗯”了一聲，沒有再追問。
他知道，她現在的“挺好”，是用多少個獨自撐過來的日夜換來的。
而這些日夜，他全都缺席。
“你呢？”林晚星輕輕反問，語氣平靜得聽不出情緒，“這些年，還好嗎？”
問出口的那一刻，她的目光，不自覺落在他眼底的紅血絲上。
沈知許順著她的視線，微微垂了垂眼，再抬起來時，聲音輕得像嘆息：
“不好。”
沒有掩飾，沒有逞強，沒有假裝圓滿。
首白得讓人心口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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