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回憶裡的粉筆灰
教室裡剩下的人漸漸都去了操場，門框旁的光影慢慢移動，只剩下他們兩人站在原地，一句話落下後，空氣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樹葉的聲響。
沈知許那句首白又沉重的“從你走後，就沒好過”，首首砸在林晚星心上，讓她一時不知道該接什麼。
安慰，不合身份；追問，又怕再次深陷。
她微微低下頭，看著地面上斑駁的舊光影，聲音輕而剋制：“都過去這麼多年了，沈老師不必再提從前。”
她刻意用了客氣的稱呼，想把兩人拉回安全距離。
可沈知許沒有如她所願就此打住。他望著她，目光沉得像多年未化的深潭，語氣裡帶著一絲近乎固執的認真：“晚星，有些事，過去多少年，我都不能當作沒發生。”
他頓了頓，偏頭看向窗外那片熟悉的教學樓，聲音放柔，帶著回憶的溫度：“陪我走走吧，就在校園裡。”
不等林晚星拒絕，他又輕聲補了一句，幾乎是懇求：“就一會兒，當作……給當年一個交代。”
這句話戳中了她。
這麼多年的遺憾、誤會、心死與重建，她心裡也藏著一句沒說出口的“需要一個交代”。
最終，她輕輕點了點頭。
兩人並肩走出教室，腳步都放得很慢。
走廊還是老樣子，牆面上依稀能看見歷屆學生留下的淺淺痕跡，陽光透過窗格灑在地上，切成一塊一塊明亮的方塊。空氣裡飄著若有若無的粉筆灰，在光線裡輕輕浮動，熟悉得讓她心口一縮。
這條路，他們曾經一起走過無數次。
早讀課後，他抱著作業本走在她身側，沉默卻安心；午休時，兩人一前一後避開人群，低聲討論教案；傍晚放學，他陪她等到天黑，再一起走出校門。
那時的心動，就藏在這些細碎又安穩的日常裡，藏在漫天飛舞的粉筆灰中。
“還記得這裡嗎？”沈知許忽然開口，聲音很輕，“你第一次上公開課，緊張得在走廊裡來回走，手心全是汗。”
林晚星一怔，隨即輕輕“嗯”了一聲。
她當然記得。
那時候她剛入職，生怕講砸，在走廊裡反覆默唸臺詞，緊張得快要哭出來。是他默默走過來，遞給她一杯溫水，只說了一句：“按你平時準備的來，沒問題。”
簡單一句話，卻讓她瞬間安定下來。
也是從那一刻起，她對這個沉穩溫柔的男老師，悄悄動了心。
“你總在課後留下來擦黑板。”沈知許繼續說著，目光落在不遠處的空教室，“別人都嫌粉筆灰髒，你卻每次都擦得乾乾淨淨，說看著舒服。”
“我那時候就常常站在辦公室門口，看你彎腰擦黑板的樣子。”
他說得平靜，林晚星卻聽得心頭一顫。
她從不知道，這些她以為無人在意的小事，他全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