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咱現在就去?」護衛有些猶豫地開口詢問了一句。
張萬賢冷眼向他掃來:「怎麼,你有意見?」
「屬下不敢!」護衛連忙躬身低頭,輕聲解釋道:「屬下只是覺得,昨天大人忙了一個晚上,今天又是大年初一,想勸大人好生歇息一天,過個年……」
「過什麼年?!」張萬賢咬著牙怒聲道:「老子連家都沒有了,還個雞毛的年!」
「只要能抓到謀害我大哥,屠滅了我張氏滿門的真兇,老子就算是過年了!」
「別再廢話了,聽我命令,所有人馬上隨老子去下河村!老子要去秤秤這個江河的成色!」
張萬賢一聲令下,護衛們立刻行動起來。
馬蹄聲急促,刀槍碰撞聲刺耳,縣衙大堂內外瞬時亂成一團。
張萬賢大步走出縣衙,翻身上馬,一抖手中的韁繩,胯下的駿馬嘶鳴著便衝了出去。
他的身後,數十名護衛和近千名鐵甲兵卒,或是騎馬,或是跑步,緊隨其後。
鐵騎所過之處,蕩起塵煙滾滾,沿途所有的民眾或是災民,全都遠遠地避讓開來,目送著這支鐵騎一路出了縣城。
同一時間。
下河村。
今天是大年初一,新年的頭一天,哪怕日子過得艱難,幾乎所有人都填不飽肚子,但村中還是有很多家戶都應景地貼上了紅對聯,掛著紅燈籠,看上去一片喜慶。
這是民間流傳了數千年的節日習俗,祈福辟邪的同時,也象徵著底層人民對新的一年的美好期盼與祝願。
越是這樣生活艱難困苦。快要活不下去的時候,他們越是需要這種形式上的精神撫慰。
只是這種形式上的喜慶氣氛,很快就被從村外傳來的馬蹄聲給打破了。
聽到外面的響動,村民們紛紛從屋裡出來,站在自家的院門口,看著遠處那隊疾馳而來的鐵甲軍隊,臉上滿是惶恐不安之色。
「怎麼回事?怎麼又有官兵來了?」
「不會是又要來徵糧吧?這還讓不讓咱們活了?」
「是啊,家裡的糧食早就已經見了底,這幫當兵的若是再來徵糧,那就是想要咱們的命了啊!」
「快,快去告訴老族長和里正!」
「……」
看到堵在村口處的這些不速之客,村內的居民瞬時騷動起來。
不一會兒,老族長王德順便拄著柺杖,在王冶山幾人的攙扶下,緩步走了出來,遠遠地就看到了騎著高頭大馬,立在村口的張萬賢等人。
「老族長,這還真是怕什麼就來什麼,老張家的那個小兒子,張總捕頭的親弟弟張萬賢,還是來了。」王冶山的聲音低沉,神色陰鬱。
他一眼就辨認出了站在村口處那位領頭人的身份。
他沒想到,這個張萬賢竟然連多一天都沒有等,除夕夜剛在縣城裡殺得血流成河,平息了叛亂,大年初一就又馬不停蹄地趕來了他們下河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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