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昌口中的話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聲痛入骨髓。淒厲至極的慘叫,可那聲音在剛衝出喉嚨的瞬間,就又被他自己給硬生生掐斷了。
因為他再次想起了江河方才的警告——敢叫一聲,直接弄死你。
他咬緊牙關,渾身的肌肉因為徹骨的疼痛而劇烈顫抖,額頭上的冷汗也如急雨一般不斷往下流淌。
而從始至終,他都死死地咬緊自己的牙關,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江河低頭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姬八公子,你是不是覺得,我江河出身鄉野,見識淺薄,隨便被你忽悠幾句就會上當受騙?」
姬昌身形一僵,連忙搖頭擺手,極力否認。
「我不是!我沒有!蒼天可鑑,我從來都沒有這麼想過,更不敢欺騙江先生!」
「我跟江先生無怨無仇,在今日之前甚至都沒有見過,如果不是孫士誠那個陰險小人在暗中挑撥,我怎麼也不會想到拿江先生來做這個替罪羊!」
「江先生,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真不是衝您來的啊!」
「是嗎?」江河撇嘴嗤笑了一聲,「你方才說,你是為了討好你父王,才主動請纓接下了這個差事。」
「可你一到這裡,連案情都沒仔細審查,就直接果斷地定下了我的死罪,甚至還要順勢誅殺我一家老小十餘口人。」
「這樣的作派,在我看來可不像是來查案的,倒更像是來滅口的!」
聽到江河最後這句話,姬昌不由心神微震,眸光驟然緊縮。
事實上,他確實不是來查案的,而是藉著查案之名,來三河縣殺人滅口的。
只是讓他怎麼都沒想到的是,他要誅殺的這個目標,竟然會這麼難纏,而且武力修為也強到離譜,連他最為倚重的密衛統領姬武,都不是對方的一合之敵!
「所以,」江河的聲音依然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老實交待,到底是誰派你來的?或者說,到底是誰想要滅了我江家滿門?」
「沒……沒有誰!」姬昌深吸了口氣,艱難開口回答道:「這些全都是我自己的主意!」
「我跟姜昊一直都不太對付,以前在京都時那廝曾不止一次地落過本公子的面子,本公子就是不想讓他過得太如意,這才不遠千里過來想要給他找些麻煩!」
「我知道他對你們家極為照顧,不但給你們送了許多價值不菲的禮物,甚至還為了你們直接斬殺了一位下級欽差及軍中的都尉統領。」
「他的這番作派,早就已經超過了尋常的袍澤情誼,所以我便猜測你們與姜昊之間的關係肯定不一般。」
「若是找個機會把你們一家全都給殺了,肯定能把姜昊給氣得半死,如此本公子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至於我九弟失蹤的真相,以及究竟是生還是死,在我這裡反而沒那麼重要,我巴不得他真的死了才好……」
「相比之下,我更想要藉此機會,多給姜昊那廝添點兒堵!」
多給姜昊那廝添點兒堵?
聽到這句話,江河不禁感到有些莫名的耳熟。
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當初姬升跪在他跟前求饒的時候,用的似乎就是這個理由。
這哥兒倆是提前商量好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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