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姜挽月心念如電閃。
縣衙差役竟然到石橋村來問話,姜挽月的第一反應是:莫非自己真實身份暴露了?
但很快,她就摒棄了這個有些過激的念頭。
也是她被伯府追蹤弄得有些過於草木皆兵了,仔細聯想前後,便不難猜到,此番縣衙來人,或還是因為曹博之死。
當然,不論是不是因為曹博,姜挽月都不可自亂陣腳。
她立刻調整自己的神態,露出驚訝神情。
然後她便帶著這種驚訝快步走出了屋子,口中一邊道:“村正叔,縣衙的差爺到咱們村來?這、這是為何?”
姜挽月踏過荒草小道,迎面向站在院子門口的幾人看去。
院門前站了三人,一人是江河生,另外二人皆做捕快打扮。
兩名捕快一老一少。
老的那個站姿鬆散,看起來四五十歲年紀,一身靛藍公服洗得發白,腰間掛著的鐵尺歪歪斜斜。
他腮邊生著短鬚,一雙渾濁的眼睛似乎沒有焦距般虛虛落在姜挽月身上,眼袋浮腫,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子被世俗給浸透了般的油滑。
而年輕的那個卻是站姿筆挺,公服嶄新。
他手扶腰刀,那年輕的面龐被寒風吹得泛紅,一雙明亮的眼睛緊緊盯著姜挽月,目光透露審視。
姜挽月適時露出幾分小民見到官差的忐忑神情,連忙喊了聲:“村正叔”。
語氣中蘊含怯意,但並無驚慌。
她反覆檢查了,此時的自己易容十分到位。
“江月”的形象親切討喜,既有青春少女的秀致,又並不過分美麗。
樸素的布衣已經洗過一水,此時顯得半新。
她下意識往江河生那邊靠去,用疑惑的目光看向兩名捕快。
年老捕快似笑非笑,鬆垮站著,並不出聲。
年輕的那個手上拿著冊子,聲音有力問:“你是江月,臘月二十日從平沙縣來到石橋村,昨日落戶成功?”
姜挽月小心回道:“是,不知兩位差爺所為何來?我、我祖籍是石橋村的。”
說完這句,她好似才反應過來一般,連忙又道:
“兩位差爺一路辛勞,可要到屋裡歇歇?我給兩位差爺上壺熱茶。”
她臉上流露出樸素的羞怯,年輕捕快已是拒絕道:“不必了,我等此來只是要問一問,你可認識曹博?”
姜挽月“啊”一聲,心中霎時轉過百千念頭。
理論上她是知道曹博的,因為前日江河生未能給她辦好戶籍,前來與她說明情況的時候提過曹博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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