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錦衣僕婦不敢自報家門名號。
車馬院中,原本是一場看似難解的鬧劇,卻竟在書館執役的三言兩語中,便要消弭於無形。
錦衣僕婦不敢報自家的名號,是因為她知曉桑林書館看似只是一家書館,其背後卻有長公主撐腰。
尤其今年,上頭竟又重新下發了選拔女官的命令。
女官選拔的命令一齣,到書館讀書的意義便又與從前大不相同了。
錦衣僕婦不敢賭,她不敢賭自家的名號能夠鎮住書館教習。
也不敢賭眼前的執役無權驅逐自家小姐——
是的,執役雖然無權決定學生的去留,可執役她會告狀啊。
萬一她的告狀,讓上頭教習決定為難小姐,讓她家小姐無法透過書館考核呢?
那她這個“鬧事”的下人,好日子大約便也到頭了。
要知道就在不久前,眾多馬車堵在桑林道邊,險些生出摩擦時。
那位最先出聲,呵斥前方眾人為自己讓路的郭縣尉家小女,就直接被教習取消了考核資格。
當時那郭家小姐被桑林書館的幾名教習當眾驅逐,真是臉都丟光了。
錦衣僕婦也曾因此被自家小姐告誡,要收斂氣焰。
可人的習慣畢竟難改,錦衣僕婦雖然心中知曉不能鬧事,但誰叫江河生一副鄉下泥腿子打扮,又牽著頭老牛,看著便好欺負模樣呢?
似這等鄉下人,往往呵斥幾句便自行退開了。
誰成想他不但不退,斜刺裡竟還冒出個厲害丫頭為他出頭。
如此一番鬧騰,又惹來了車馬院的執役。
錦衣僕婦垂下腦袋,眼珠子宛如飛刀般快速在姜挽月臉上剜了一眼,又連忙垂手走到車馬院兩名執役身旁,勉強露出笑道:
“兩位姐姐,些許小事都是誤會,倒也不必牽扯更多,免得擾亂了今日考核不是?
咱們這就將馬兒安置好,不耽誤二位時間。”
她一邊說著話,初時還笑得僵硬,可說到後來那僵硬的臉色逐漸和緩,臉上竟然慢慢露出幾分真誠。
她甚至彎了腰,陪著笑,又一邊使眼色給車伕。
車伕忍住劇痛將棗紅馬牽入牲畜棚,那馬兒不安分地甩了幾個響鼻。
車伕又勉強忍住心中慳吝,用左手從腰間的布包裡取了幾顆糖出來餵給棗紅馬。
棗紅馬吃了糖,這才終於安分下來。
便在此時,姜挽月忽然將手中馬鞭一扔,直接扔到了錦衣僕婦懷中。
錦衣僕婦慌忙將馬鞭接住,臉上竟還始終賠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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