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間有的是比你個人武力更強的東西,恃力而行,總有力有不逮那一日,到那時你又該如何?”
她注視著姜挽月,雖是說教,可目光卻甚是溫和,神態間甚至隱隱蘊含著一種過來人的滄桑。
姜挽月注意到,她膚色微黑、粗糲,左臉頰處甚至帶著一道隱隱的傷疤。
只這一眼間,姜挽月便隱約猜到了她的身份來歷。
“多謝姑姑指教。”姜挽月也放鬆了神情。
她對兩名執役叉手行禮,先問要怎麼稱呼兩名執役,接著又問:“敢問兩位姑姑,似方才那般危急情況,若我不出手,又當如何?”
黑臉執役大略做了一下自我介紹。
原來膚色微黑的叫徐姑姑,另一名個頭清瘦,卻始終不說話的則叫林姑姑。
徐姑姑道:“你可以救人,但不必傷人。
在書館中你也不必擔憂不公,若真有事,只需呼喚一聲,我桑林書館三十六教習,眾多掌司,三百名執役,自有人會為你主持公道。”
說到最後那一句“主持公道”時,她的臉上不自覺竟多了一種說不出的底氣與自豪。
這種底氣與自豪是姜挽月極少在本朝女子身上看到的。
她不由得心中微動,當下應道:“多謝徐姑姑解惑。”
一刻鐘後,眾人從車馬院離開。
直到遠離車馬院,重新回到桑植庭廣場上,周麥穗才激動道:
“麗娘,月娘,你們看到沒有?
這就是桑林書館,書館中的執役都如此威風,那兩個囂張的傢伙到了她們面前連話都不敢多說一句。
能在這裡讀書,我、我真是開心極了。”
她說不出多麼華麗的言語,唯有用“開心極了”四字表達自己此刻難以抑制的滾燙情緒。
江麗娘亦是如此滿懷激動,她甚至脫口道:“貧而無諂,富而無驕,這便是桑林書館。”
此言一齣,反而是桂花嬸先驚異道:“麗娘,這……你這文縐縐的話是跟誰學的?怎麼聽著竟好有道理?”
江麗娘頓時羞澀起來,她微微紅著臉道:
“沒有、沒有跟誰學。
是近些日子許多人請我講課,我怕講不好,便又向大哥借了書看。大哥借我《論語》,這一句便是《論語》裡邊的話。
我記得不多,只隱約記得有這麼一句,也不知曉含義,不知是否貼合。
我、我胡亂說的,你們別笑!”
說到後來,她臉都快埋到脖子根了。
桂花嬸連忙道:“好孩子,誰會笑你,娘高興還來不及呢。噯,我的麗娘好像很會讀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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