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著手,穩穩接住她扶著腰上去,低聲問。
“累不累?”
溫軟靠在他懷裡,搖搖頭:“不累,就是心裡有點堵。”
蕭禎摟住她的腰,指尖輕輕摸著她手臂,眼神冷得像冰,掃了一眼身後站在門口發愣的宋翌,對車伕說:“起駕回宮。”
馬車軲轆轆走了,揚起一陣塵土,宋翌還站在門口,望著馬車消失的方向,手裡彷彿還留著溫軟手腕的柔軟。
他直到現在才反應過來,溫軟挺親自送藥,根本不是什麼心軟,她是在告訴他,他失去的,早就再也回不來了。
內室裡,藥香飄出來,穩婆喊著“公主使勁!”。
宋母在裡面歡喜地等著孫子,只有宋翌,站在滿院的紅燈光裡,像個被遺棄的木偶,半天都沒動一下。
一碗安胎湯下去,不到一個時辰,內室就傳來了嬰兒響亮的哭聲。
穩婆李姥姥撩著簾子衝出來,臉上的笑都堆不住:“恭喜老夫人!恭喜將軍!是個大胖小子!足足七斤八兩!哭聲響亮著呢!公主也穩住了,血止住了,沒事了!”
宋母跟著跑出來,笑得臉上皺紋都擠成了一朵花,抹著眼淚對天磕頭。
“謝謝老天爺!我們宋家有後了!”
全府上下都鬆了口氣,鞭炮從宋府門口放到街口,紅屑鋪了薄薄一層,賀客擠破了門檻。
都說宋將軍剛進京就添了嫡子,真是雙喜臨門。
可宋母歡天喜地地應酬了半天,回頭一看,宋翌還站在門口,望著溫軟馬車離開的方向,一動不動,臉上半點笑模樣都沒有。
她心裡嘆了口氣,也沒敢上前催。
這孩子,心裡頭早就被溫軟勾走了魂,就算景歡生了兒子,也填不上那個空。
宋翌直到日頭西斜,才轉身回府。
他剛走到內室門口,就聽見沈景歡虛弱的聲音問:“將軍…將軍進來了嗎?我生了兒子,他為什麼不來看我?”
他頓了頓腳步,還是掀簾走了進去。
沈景歡靠在床頭,臉色蒼白得像紙,懷裡抱著襁褓,看見他進來,眼睛一下子亮了,剛要說話,就看見他徑直走到窗邊,背對著她,開口問。
“溫軟今天來送藥,你知道,對不對?”
沈景歡臉上的光一下子暗了。
她攥緊了襁褓的邊角,咬著唇,低聲說:“是我讓人去安國公府放的訊息,我知道她心善,聽見我難產,一定會來送藥。我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會不會為了我,去求她。”
宋翌轉過身,眼神冷得嚇人:“所以你故意動了胎氣,故意難產,就是為了試我?”
“是!”沈景歡突然哭了,眼淚砸在襁褓上,“我嫁給你這麼久,我給你生兒子,我幫你鋪路升官,可你心裡從來就沒有我!宋翌,你告訴我,我哪點比不上溫軟?她不就是比我出身好,比我長的美嗎?你為什麼就是看不見我!”
“你比不上她的地方,太多了。”
宋翌一句話,說得沈景歡渾身發冷:“她就算恨我,也不會拿孩子的命賭。你從一開始,就贏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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