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軟在進門前就知道了什麼。
或者說,她一直在等。
等太后娘娘送東西來,等秋伶急急忙忙地告訴她勤政殿的事,等這盤棋上所有的棋子都落定。
而她自己,始終穩穩地坐在棋盤之外。
秋伶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是敬畏,是擔憂,還是別的什麼,她自己也說不清。她只知道,從前那個會拉著她的手說“咱們姐妹一條心”的溫軟,似乎已經走遠了。
可她也知道,那條路,或許才是對的。
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一個小宮女在門口通報:“溫娘子,尚宮局送來了今日的份例,說是太后娘娘特賜的燕窩。”
溫軟收回目光,神色如常:“知道了,讓她們放下便是。”
小宮女應聲退下。
秋伶看著溫軟起身去接東西,忽然開口:“姐姐,太后娘娘這個時候送東西來,是不是——”
“噓。”溫軟抬手止住她的話,目光落在那盞燕窩上,神色平靜,“管她是什麼意思。送來便吃,不送便罷。想太多,反而累。”
秋伶抿了抿唇,終究沒有再說什麼。
夜色漸深,勤政殿的偏殿裡亮起了燭火。
溫軟坐在案前,一口一口地將那盞燕窩吃完,動作不緊不慢,像是在完成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秋伶在一旁候著,看著她的側臉,心裡五味雜陳。
她想起方才溫軟說的話——靜觀其變。
可她總覺得,這四個字背後,藏著什麼她看不懂的東西。
溫軟放下碗,抬眸看了她一眼,忽然道:“秋伶,去把窗子關上,夜涼了。”
秋伶回過神,應了一聲,上前關窗。
就在她轉身的剎那,她似乎看見溫軟的唇角微微彎了一下。
那弧度很淺,淺得像是一個轉瞬即逝的念頭。
可秋伶分明從中看出了一絲——
鋒利。
窗外夜風漸起,吹動了廊下的燈籠。
燭火搖曳,將溫軟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而她依舊坐在那裡,神色平靜,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只是在秋伶轉身關窗的那一瞬,她的目光透過搖曳的燭火,落在了院中那幾株松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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