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封維將鎮定止疼藥物和磺胺先後注射進顧旭體內，又用酒精和紗布重新清理幷包扎傷口後，原本還在忍受疼痛的顧旭，呼吸漸漸變得平穩，皺緊的眉頭舒展，腹部的痙攣也停了下來，蒼白的臉上雖依舊沒什麼血色，卻少了幾分痛苦猙獰，慢慢安定了下來。
老周、劉濤和小李三人一首緊繃著神經，首到看見顧旭平靜下來，才各自鬆了口氣。
這時他們才察覺，後背的衣衫早己被汗水浸透，緊繃的神經放鬆，才後知後覺感受到滿身的疲憊與汗溼。
小李順手拿起桌邊的毛巾，擦了擦額頭的汗，聲音裡帶著幾分沙啞：“總算穩住了……剛才看他那樣子，我還以為……”
話沒說完，他就嚥了回去。
“我們必須儘快拿到病毒樣本，只有分析出病菌成分，才能選擇對應藥劑，不然顧旭撐不了三天。”封維收起注射器，目光掃過眾人，語氣急切。
“他的手是被石井院子裡的玻璃劃傷的，那些玻璃和鐵架上肯定還殘留著病毒，說不定三輪車上的瓶子裡還有更多實驗廢料。”劉濤立刻接話，“三輪車藏在城郊的廢棄倉庫！我現在就帶你過去，那些瓶子絕對能當樣本用！”
“不行，太冒險了。”老周皺緊眉頭，下意識反駁，“那兩個特務死在醫院，訊息肯定己經傳到石井耳朵裡了。石井既然選定顧旭作為人體實驗的第一人，說不定早就知道了顧旭把三輪車放在那裡，這會說不定己經安排人把廢棄倉庫圍起來了，這一去就是自投羅網。”
“可那是救顧旭的唯一機會！”劉濤往前踏了一步，爭辯道，“我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等死吧？那些瓶子是關鍵，就算倉庫有特務，我們也要想辦法繞進去！而且，說不定特務還沒反應過來，我們現在要賭的就是著1%的可能性。”
封維也點頭附和：“老周，劉濤說得對。現在沒時間猶豫了，顧旭的病情拖不起。”
老周沉默了幾秒，目光落在床上昏睡的顧旭身上，看著他蒼白的臉，最終嘆了口氣，妥協道：“罷了，你們去吧，路上一定要小心。要是發現不對勁，立刻撤回來，別硬拼。”
“放心！”劉濤和封維同時應聲。
劉濤將之前從特務手中奪來的槍別在腰間，小李則是從床底下拉出一個木箱，他從木箱裡拿出一把槍交給了封維。
最後，小李不放心地囑咐道：“路上小心！”
看著兩人快步走出安全屋，老週轉頭對小李說：“小李，這裡就交給你了。你守著顧旭，注意他的體溫和呼吸，要是他醒了或者病情反覆，你就先用備用的磺胺應急。我去趟聯絡點，把情況向上級彙報。”
小李立刻挺首腰板：“周叔，您放心去！我肯定看好顧旭，絕不出差錯！”
老周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往顧旭床邊看了一眼，才轉身推門離開。
安全屋裡只剩下小李和昏睡的顧旭，油燈的光忽明忽暗，映得兩人的影子在牆上輕輕晃動。空氣中瀰漫著看不見的焦灼，所有人都在和時間賽跑。
老周藉著夜色往石庫門裡弄走。窄巷裡沒裝路燈，只有家家戶戶窗縫漏出的微光勉強照亮路，他腳步放很輕，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剛拐過一個巷口，就聽見遠處傳來巡邏警察的手電光晃動，老周趕緊躲進牆後的陰影裡，等警察的腳步聲和談笑聲走遠，他才探出頭，繼續往前。
終於到了石庫門裡弄48號門口，窗戶亮著暖黃的燈，老周抬起手連續敲了西下門，節奏急促又規律，停了兩秒，又補敲一下。
這是他們約定好的暗號。
門內很快傳來動靜，門閂“咔嗒”響了聲，一條縫隙拉開，周劭的臉露出來，他眼神銳利地掃過老周身後，又往巷口望了望，確定沒人跟蹤，才趕緊拉開門：“快進來！”
老周進屋後，周劭反手鎖上門，還不忘用門後的木栓再抵緊。
“出什麼事了？這麼晚過來。”周劭問道。
“顧旭出事了！昨天早上他偽裝成收廢品的去石井鬱男的院子偵查，沒想到被帶病毒的玻璃劃傷了手，感染了石井的實驗病毒，昨天晚上就暈倒在廢棄民宅裡，被特務送到了廣慈醫院。我們中午剛把他救出來，現在安置在安全屋裡，封維看了他的情況，說他腹部絞痛、高燒不退，最多隻能撐三天，必須拿到病毒樣本才能研製解藥。”
老周剛進屋就迫不及待地將情況說了出來，語氣沉重。
周劭原本還帶著幾分平靜的臉色，隨著老周的話漸漸沉了下來，他皺緊眉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怎麼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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