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我每一次從軍統槍口下活下來,都是我的錯?難道我僥倖不死,就一定是自導自演?渡邊主任,您這般執念揣測,步步逼壓,當真讓人心寒。”
她這一番話語,有理有據,是來自屢屢遭遇生死危機、卻屢遭自己人猜忌的下屬,最真實的疲憊與委屈。
渡邊盯著她蒼白虛弱的臉龐、無法動彈的傷腿、層層滲血的紗布,眼底猜忌翻湧,卻抓不到半分破綻。
傷勢是真的,兩次槍襲的兇險也是真的。
可他心底的疑慮,依舊根深蒂固。
“太過巧合。”渡邊寸步不讓,語氣冷硬,“軍統向來殺伐果斷,鎖定目標必下死手,兩次伏擊,次次留你性命,這絕非尋常報復。”
他還要繼續深究盤問,句句緊逼,想要從她的情緒、話語、神態裡找出一絲刻意表演的痕跡。
就在此時,病房門再度被推開。
井田走入病房,面色沉肅,進門一眼便看清屋內僵持對峙的氛圍。
他遠遠便聽見沐萍的控訴,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不等渡邊繼續開口,井田語氣嚴厲出聲制止:“渡邊,夠了。”
短短一句話,帶著上級不容置喙的威嚴,渡邊只能閉嘴。
井田走到病床邊,看向虛弱臥床的沐萍,目光掠過她滲血的傷腿,眼底帶著明顯的體恤,隨即轉頭首面渡邊,態度強硬至極。
“沐主任身負重傷,九死一生,剛剛脫離危險,需要靜養休養。你一而再、再而三,私自盤問施壓,無端猜忌同僚,可是對我的決定有什麼不滿?”
渡邊不甘心,沉聲抗辯:“科長,兩次刺殺疑點重重,太過反常,我必須查清楚……”
“無需你再查。”井田首接打斷他的話,態度決絕,徹底封死他所有追問空間,“軍統近期針對公職人員的報復刺殺層出不窮,多起伏擊都是倉促開槍、隨即撤離,未必每一次都能一擊斃命。沐萍身處密電核心崗位,本就是軍統重點針對目標。”
“接連遇襲,是她的兇險,不是她的罪責。”
井田目光冷厲,盯著渡邊,當眾下達禁令:“從今日起,你不準再來醫院打擾她休養,再肆意糾纏、無憑施壓審問,我只能按照規定處置你。”
上下級的分歧與矛盾,擺在明面上,毫無遮掩。
渡邊看著井田強硬的態度,又看了看看病床上虛弱憔悴的沐萍,明知疑點重重,卻全無辯駁。
所有猜忌,都只是他的空口臆想,沒有半分實證。
他胸腔內戾氣與不甘交織,滿心憋屈無處宣洩。
良久,他只能壓下所有執念,冷晚掃過沐萍,終究只能咬牙低頭,應道:“是,科長。”
渡邊滿心不甘,卻只能悻悻轉身,走出病房,關門的瞬間,眼底的偏執與懷疑,半點未曾消減。
病房之內,終於重歸安寧。
緊繃的壓迫感盡數散去,只剩淡淡的消毒水味縈繞。
井田看著沐萍蒼白的面容,語氣稍緩,帶著幾分安撫:“安心在醫院養傷,公務無需掛念,好好休養,不必有任何顧慮。”
沐萍眼底浮起恰到好處的感激,應道:“多謝科長體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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