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病房房門合上,隔絕了外界所有視線與聲響。
沐萍強撐的脆弱與疲憊依舊掛在臉上,無人窺見的眼底,卻是一片沉靜清明。
第二場刺殺,完美落幕。
她的傷勢加重,住院休養,暫時脫離特高科日常監控與排查範圍。
渡邊雖然疑心重重,可井田對她愈發體恤信任,渡邊不足為懼。一切,都朝著預設的完美軌跡穩步推進。
沐萍靜靜躺在病床上,感受著腿部真實的鈍痛,心緒沉靜如水。
醫院的特護病房,瀰漫著濃重的消毒水味。
白牆白被,月光透過窄窗淺淺落進來,淡得近乎虛無。窗外梧桐枝葉靜止不動,整棟住院樓安靜肅穆。
子彈貫穿皮肉的鈍痛時時隱隱發作,每一次輕微挪動,都牽扯著傷口皮肉泛起細密痛感沐萍不敢大幅度動彈。
經過一夜休養,她的臉色稍稍回暖,卻依舊帶著失血後的蒼白孱弱,整個人安靜倚在床頭,眉眼溫順,看著便是連日受驚、重傷虛弱的模樣。
自昨天遇刺入院,特高科沒有再來一個人叨擾。
井田給足了她靜養的空間,渡邊雖疑心未死,卻礙於軍令,不敢再踏入病房半步,只能隱忍作罷,暗中安排外圍便衣,日夜駐守病房樓道,表面是保護沐萍的安全,實際卻是監視所有出入人員,不放過一絲異常動靜。
午後日頭和煦,暖意透過窗欞灑在床尾,是連日陰寒裡難得的溫和光景。
沐堯帶著家人驅車來到了醫院。
沐堯依舊是那副神色沉靜溫潤的模樣,眉眼間能看見對妹妹的擔憂,他身側跟著神色憂心的沐父沐母,簡思萱乖巧跟著,手牽著年僅兩歲的簡遂安。
簡遂安穿著乾淨的棉布小褂,眉眼軟糯,不諳世事,他只知曉姨母生病住院,一路被姐姐牽著,乖乖不亂哭鬧。
一行人提著滋補湯水與新鮮果品,穿過醫院長廊,一路首達頂層特護病房。
樓道拐角處,兩名身著便衣的特高科暗探,不動聲色地將一行人的身影盡收眼底,在心中悄悄地記錄著探視人員的身份。
病房門從外面被推開,沐母一進門,目光立刻落在沐萍纏著厚厚紗布的左腿上,眼底瞬間湧上心疼與後怕。
她快步走到床邊,心疼地詢問道:“阿萍,還疼不疼?夜裡睡得安穩嗎?”
沐父緊隨其後,站在床頭,望著女兒蒼白憔悴的模樣,面色沉沉,滿眼皆是心疼。
往日里他素來沉穩少言,此刻看著女兒接連兩度槍傷、臥床難行,眉宇間難掩慍色與無奈。
簡思萱帶著弟弟簡遂安走到病床另一側,她看著沐萍,眉眼滿是真切擔憂:“姨母,腿上傷口還疼嗎?醫生有沒有說多久能下床走路?”
不足兩歲的簡遂安小手扒著床沿,圓溜溜的大眼睛盯著臥床的沐萍,軟糯的童音輕輕響起:“姨母疼不疼?姨母什麼時候回家?安安想小姨回家陪我玩。”
孩童天真純粹的問詢,沒有半分雜質,落在安靜的病房裡,溫柔又酸澀。
沐萍看著圍在床邊的一家人,心底緊繃許久的弦,難得鬆緩幾分。
她抬手摸了摸小外甥的頭頂,唇角牽起一抹淺淡溫和的笑意,嗓音輕柔虛弱:“姨母不疼了,安安乖,等傷口養好,小姨就回家陪安安玩。”
哄完孩童,她又看向滿臉憂思的父母,眼底帶著歉意與無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