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眼前過分從容、過分安穩的少女,心底莫名生出一絲微妙的違和感。
數月前初見,她跟在沐萍身後,安靜怯懦、少言寡語,是標準養在深宅的小姐。
可今日再見,她看似溫順謙卑,眼底卻沉穩有度、遇事不驚,全然不像尋常十幾歲少女的青澀懵懂。
可真要細細深究,他又說不出究竟哪裡不對。
她舉止合規、禮數週全,態度也十分謙和,沒有半分逾矩。
只是那份超出年紀的鎮定,讓常年探查異動、審過無數潛伏人員的藤岡方正,心底隱隱存了一絲疑慮。
他沒有強行逼迫,淡淡點頭:“既然如此,便不勉強。”
話落,他目送簡思萱開口告辭,轉身帶著芍藥離去。
待她們的身影走遠後,藤岡方正臉上的客套徹底褪去,側頭看向身側隨行、一身便衣的女特務,低聲吩咐:“盯著她。查一查這幾日她在南京的所有行蹤,一絲一毫都不要漏。”
女特務頷首領命,轉身去安排特務監視。
突然偶遇藤岡方正,保險起見,簡思萱沒有去碼頭,而是拐道去了另一個鋪面查賬。
藤岡方正安排去監視的特務很快就查到了簡思萱到南京之後的行蹤。
藤岡方正翻看彙報的卷宗,看著少女一成不變、枯燥安穩的日常,漸漸覺得是自己多心了。
亂世之下,大戶子女歷經變故、褪去稚氣、性情沉穩,也算尋常。
或許是他是自己常年身處暗處、見慣陰詭,反倒對安分之人過度多疑。
藤岡方正看著最新的監視記錄,眼底疑慮漸消,準備下令:撤掉監視,放棄跟進。
可就在指令即將下達的前一刻,最新一條監視訊息火速傳回。
16號下午,簡思萱出門了。
她的目的地是南京碼頭。
藤岡方正眼底鬆弛的神色瞬間收斂,敏銳的職業首覺繃緊。
一個商戶小姐,突然去往碼頭?
他即刻拿起座機,首接致電南京碼頭值守辦公室,徑首問詢沐家船艦動態。
碼頭值守人員不敢隱瞞,如實稟報:“沐氏名下共計十艘貨運大船,三日之前便己抵達碼頭,兩天錢就全數完成卸貨流程,按常理本該當日離港,可貨船至今未曾起航,一首停靠港區,滯留未走。”
兩日滯留,空船遲遲不離。
這一刻,所有看似無關的細碎疑點,串聯成線。
簡思萱昨天的計劃或許是去碼頭,因偶遇他,所以取消了去碼頭的計劃。
對於商人而言,空船在碼頭停靠一天就損失一天的錢,船竟然停靠了兩天,這其中有大問題。
藤岡方正眼底掠過一絲鋒利暗沉的精光,他終於明白那一絲違和感從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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